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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空间》不知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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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將軍

回复 1 楼 2016-01-12

《盗梦空间》不知其梦

一部电影刚上映两个月就在全球最大电影评价网站IMDB上飞升至第四位,超过雄踞排行榜前列多年的《辛德勒的名单》《星球大战》等众多经典电影。电影网站CHUD对它的评价是:“这是个奇迹。有时,你甚至感觉不到这是一部电影,它让人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的银幕不过是你的另一个梦罢了。”《盗梦空间》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IMAX更是一票难求。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不真实,以至于我们都心甘情愿随着导演的意图去了,全球上下一片叫好。每个人都被电影复杂的情节所折服。你看出了几层梦境?看过电影的人在饭桌上、论坛里都在热烈地讨论。媒体上看到的是一片赞扬。诺兰导演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在人们脑中成功植入了一个观念,甚至没有借助盗梦技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完成了。

如果这不是做梦,为什么那么多不合理的情节看上去如此天衣无缝呢?

诺兰不知“黄粱一梦”

在给艾伦·佩吉饰演的造梦师介绍造梦的基础知识时,里昂那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的主人公Cobb告诉她现实中的一分钟相当于梦中的12分钟以上。服用镇定剂后,这个数字大约变成了20.按照这个公式,第二层梦境的时间速度又是第一层的20倍,也就是现实生活中的400分钟。以此类推,他们要完成任务,在飞机上沉睡10个小时,达到第三层,那就意味着要在第三层待上大约10年左右。听起来这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但是诺兰导演应该没有听说过汉语中有个词叫“黄粱一梦”。这个人的梦虽然不是嵌套的,但是却只用了煮小米粥的一会儿功夫,就在梦里度过了悲欢离合的一生。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很难凭借自己的感觉来判断时间。高兴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飞快,痛苦的深渊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出来。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感受,时间的密度不总是一样的,它被我们的情绪改变了。

回想一下,你过去的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如果是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开了八个会,见了八十个人,谈了八百件事,那么你一定觉得过去的24个小时特别长,尽管当时觉得不够用。而如果你只是躺在沙滩上,吹着千古不变的海风,看着大同小异的云朵,那么这过去的24小时回想起来就是稀薄的弹指一挥间。在心理学上,这被称之为卡帕效应(Kappa Effect)。科学家发现在同样的时间里,让两拨人同时徒步行走,然后猜自己用了多长时间。结果发现,走崎岖漫长的山路的人以为自己用了更长的时间。

对时间的知觉也受到年龄和阅历的影响。记得小时候总是着急盼着长大,可是时间却按部就班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溜达。可是有一天,当人们终于长大到懂得时间的珍贵时,时间却跑得欢快,试图把人甩在后面。科林其峡谷大学心理学家Peter Mangan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他找来很多不同年龄的参与者到实验室来数秒,数到自己认为够三分钟了就停下来。18到24岁的年轻人平均要数上3分零3秒。而60至80岁的老人数完三分钟时已经过了三分四十秒。

通过对脑部活动的扫描,并且对比这些图像和人们醒着时的图像,神经学家发现睡眠时人的大脑的确更加活跃。因此梦中感受到的时间很可能比现实中更快。在现实中,即使没有表,我们也可以参照太阳来每天校准自己的生物钟。在梦中,没有可以用来校准的东西,不受外界干扰,这样就可以随着自己的节奏了。

既然每个人对时间的感知是不同的,那么现实中的1分钟在梦中就不一定都能对应20分钟。这样,科布对在目标梦境中停留时间的计算就无从谈起了。

当现实照进梦境

在电影中,导演还设计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情节——梦境会受到它上一层,甚至上上一层的影响。他们刚一进入第一层梦境就下起了大雨,因为药剂师在现实中没有禁住飞机头等舱里香槟的诱惑,喝多了一点。也许你也听其他人讲过,小孩子梦到自己落水,一觉醒来发现其实是尿床了。

其实睡眠时人对外界的感觉没有清醒时灵敏,大多数干扰都被过滤掉了。也有一些刺激比较强烈,过滤不掉,但是为了保证睡眠,大脑就把这些听到看到的原始材料,结合着梦境进行了一番再创造,给它赋予一个新的意义,好让这个感觉更加合情合理。明明是闹钟在响,你在梦里却以为自己在听音乐;明明感到冷,在梦里却以为身上爬满蚂蚁。这样,只要给这些突然的刺激找到原因,那么大脑就骗过自己可以继续睡觉了。

生活中,晕车的人选择在车上睡觉,因为睡着以后对外界不敏感,就感觉不到晕车了。在《盗梦空间》中,主人公们在第一层梦境里沉睡在飞驰汽车中坠下大桥,于是,第二层梦境中大家就集体失重了。说来也怪,都是加速度,为什么在车里走走停停很少有人把这个感觉带入梦中呢?也许是因为坐车时人已经有心理准备,而电影中汽车掉下大桥是比较突然的吧。

穿越梦境的感受在电影中还有很多处。在第一层梦境中受伤病危的Saito,到了下面两层梦境中也感到身体不适。在睡觉时,我们对于外界的知觉减弱了,少了外界的干扰,对自身的感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身体中的一些难以察觉的病痛就可能会在睡梦中感受到。但是,音乐声能不能像电影中那样从第一层枪战的梦境影响到第三层雪山梦境就很难说了。

聆听现实的召唤

直到电影过半,Saito在Fischer的梦境中奄奄一息,观众和其他盗梦者都以为盗梦是世界上最安全最刺激的职业之一,所有的暴力和牺牲都是在梦中进行,只要回到现实,一切就都结束了。Cobb这时才告诉大家,盗梦其实是在玩命,弄不好就会进入潜意识边缘,再也回不到现实。由于强烈的镇定剂的作用,不到现实中的10个小时,就无法苏醒。

我们的睡眠时间不是全部用来做梦的,做梦的时间只占到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大部分在快速眼动期完成。也许Cobb他们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技术,让人们倒头就能睡着,一睡着就可以做梦,这样才可以达到10小时全部用来做梦。但是,如果他们能够做到这些,那么让梦提前结束,继续进入无梦睡眠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进入潜意识边缘非常危险,因为可能被困在里面。Cobb和妻子Mal就曾经在那里生活了五十年,当他们回到现实中年轻的躯体,就像睡了一大觉。既然被困在潜意识边缘时,在现实中看来和睡着了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们的大脑也没有任何损伤,只是由于对梦境中虚幻的美好的眷恋,所以不肯走出来。那么,作为职业盗梦师,Cobb应该在进入梦境之前就想好应对措施——商量好暗号。前几年,一个法国女孩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被医生宣布为植物人,可是一天当医院的广播里传出歌曲You Are Beautiful的旋律时,女孩却奇迹般地从可能永久的沉睡中苏醒了,因为这是她以前最喜欢听的歌。

我们在睡眠时对外界的信号是选择性接受的,不想听见的,哪怕是隆隆的火车声,我们也可以充耳不闻。而若是在乎的声音,即使再小,也可以把我们唤醒。最常见的就是妈妈们对宝宝的哭声特别敏感。有的学生上课睡觉,同桌说什么都不醒,但是只要轻轻嘀咕一句:“老师来了。”他就一激灵,立刻醒过来。通过特殊的训练,可以使人对某些声音变得特别的敏感,Cobb要是掌握了这一点也就不用那么担心进入潜意识边缘了。

想得到,做不到

Saito为了让商业对手Fischer心甘情愿地解散继承的公司,不惜亲自进入Fischer的梦境监督Cobb盗梦的情况,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经过一场智力和勇气、意识和潜意识的多重连环较量,Cobb终于把一个观念植入了Fischer的潜意识里。

可是,Fischer潜意识里父子关系的改善和对教父的怀疑真的会引领他亲手解散自己的公司吗?且不说执行时可能遭受的来自各方面的阻碍,单说他本人,就很可能不会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人对一件事情的态度和所采取的相应行为常常是不吻合的。

斯坦福大学社会学教授理查德·T·拉皮尔对这一点感受非常深刻。早在1930年,美国人民也和当时其他世界各地人民一样没见过世面,他们在没有见过中国人之前,就已经对中国人有了强烈的偏见。拉皮尔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他的两个中国朋友游历美国的,他们住了遍布美国的66家旅馆,吃了184家饭店,只有一次被拒绝服务了。其他所有时候两位中国人都受到了和其他欧裔美国人一样的待遇,即使拉皮尔没有出现在现场。有意思的是,旅行结束后,拉皮尔给这二百多家店寄了一封信,询问他们可不可以接待中国人。回信的大部分旅馆饭店都表示他们不愿意。难道他们上次接待之后,中国人给他们留下了糟糕的印象?于是拉皮尔又把同样的信寄给了沿途他们没有拜访的旅馆饭店,得到了同样的回复。看来这些人对中国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但是,真正碰到了中国人,却不会像他们自己想的那样去行事。

所以,Saito到头来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在心理上俘虏了Fischer,但是实际上Fischer很可能不会按照Saito的计划行事。靠着盗梦这种方式去打压对手,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此其大梦也?

凡是人工的都禁不起仔细推敲,诺兰导演也许就是要告诉我们,人生就是一场梦,一较真就输了。人生是不是梦不好说,但是电影从头至尾可能都是Cobb的一场大梦。尽管没有人知道Cobb的陀螺图腾最后是不是还在继续旋转,但是从其他地方也有太多暗示性的巧合。

建筑师女孩注定要引领Cobb走入梦境,也可以说是Cobb需要一个这样的人的帮助,所以才有了这个叫Ariadne的建筑系女孩。在希腊神话中,Ariadne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女神。他爱上了要去迷宫中杀死牛头人身怪物的忒修斯,并帮助他走出了迷宫。Cobb便在自己的大梦中造出Ariadne这个人物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和女儿打电话,没有说几句就被挂断了。在那个连梦都可以制造的年代,Cobb却缺少一种方法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儿,就连听一听她们的声音都很难得。即使在我们现在这个盗梦技术还不现实的年代,视频电话技术也早已非常成熟了。Cobb为何痛苦自己没能见上孩子最后一面呢?

一个拥有潜入别人梦境改变对方态度和行为技术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情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不能通过这种方法,说服陪审团,合法地回到孩子们身边呢?或者更方便的是,直接把孩子带在身边,一起移民到安全的国家?

最后,当他回到了两个孩子的身边,她们终于转身叫他爸爸了,可是,两个孩子却和他离开时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在同样的地方做游戏。这个年龄的孩子发育都是很快的,岁月却没有在她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再不合理的事情,身处其中的梦中人都会认为它是合理的,不到醒来的那一刻永远不会发现。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我们究竟是不是在做梦。毕加索说:一切想象都是现实。达利说:总有一天,我们会郑重承认那些被我们笃信为现实的只不过是比梦更大的幻觉而已。

为了你的心理健康,好好地生活,还是听心理学家的吧。心理学家Havelock Ellis说:只要还在做,梦就是真实的。我们能对生活多说出些什么?(Dreams are real as long as they last. Can we say more of life?)

已发表于《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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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文郡主

回复 2 楼 2016-01-12

梦里颜色知多少

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梦是沉沉黑夜中唯一的亮色。正如有的人声称从来不做梦,而有的人却记得每晚的梦一样,有些人很少记得自己梦境中出现过五彩颜色,有些人却总能在梦里看到缤纷色彩。这是为什么?难道视觉正常的人做梦时会暂时成为色盲吗?

记梦的作家都把梦写得五颜六色。《1984》中的主人公温斯顿能梦见充满夏日色彩的“黄金乡”;唐代淳于棼做梦到大槐安国享受富贵荣华,这南柯一梦若是了无生色,恐怕无法流传至今;贾宝玉在神游太虚幻境时,也曾见“靥笑春桃”、“满额鹅黄”,倘若曹雪芹只做黑白梦,怎写得如此锦绣篇章?

但在现实中,确有相当部分的人做得是单调的黑白梦。1942年米德尔顿(Middleton)对大学生的一项调查发现,51%的男生所做的梦从来没有色彩,而这种情况在女生中只占31%。到了1962年,情况好一些,卡恩(Kahn)将接受测试者从快速眼动睡眠中唤醒,并马上问起他们的梦,有70%的人说自己的梦有色彩,另有13%报告说梦境中出现了模糊的颜色。

有不少研究者尝试从各个角度解释这一现象,但是有一位科学家剑走偏锋,注意到这两个实验的年代正是电影从黑白向彩色过渡的时期,于是他提出了这样的主张:

梦的色彩始于彩色电影?

2003年加利福尼亚大学教授埃里克·斯伟茨格贝尔(Schwitzgebel)发现,20世纪40年代是黑白影视的黄金年代,而当时的一项调查表明,大多数人说他们的梦从未或很少有颜色。在那段时期前后,有许多关于彩色梦境的报道。

“这说明我们对自己的感觉知之甚少”,斯伟茨格贝尔说,“至少从某个角度展现出我们关于自我体验的知识匮乏”。

斯伟茨格贝尔认为,美国人在艾森豪威尔时代做的梦和其他时代并没有什么不同,人们更相信自己做了黑白色的梦,是因为在他们周围有许多人造的“梦”。而20世纪以前,梦境经常被作家描绘成五彩斑斓的。

“我们对梦境中大脑的活动知道的不多”,伦敦大学的丹尼尔·格拉泽评说道,“不过对睡眠者的大脑进行扫描,也许能在彩色梦境出现的时候显示出大脑哪一块区域更活跃,另外,那梦的颜色可能是模糊的,就像小说家能够不通过颜色描绘而同样能把一件东西说的绚烂多彩。这件东西也许有颜色,也许没颜色,那取决于我们如何解读小说家的语言。”

人们清醒时对颜色的感觉是流动的,只有视网膜中央的部分能感觉到颜色,而人们却觉察整个世界都是有色彩的,当眼睛的功能完成后,通过大脑的记忆和臆测功能来填充其中的空白。而人们用眼睛看到的颜色同做梦梦见颜色的情形相类似。

电影造梦还是经验入梦?

人们把电影工业称为“造梦工厂”。许多导演都曾用胶片表达人物内心的需求与释放。画家出身的电影大师黑泽明拍摄过色彩斑澜的《梦》;姜文在制作充满油画质感的《太阳照常升起》时,也把“梦”作为这部电影的一个段落的主题。

但是,如果真有人煞有介事地宣称,人类梦境的色彩源于电影技术的进步,是否有些耸人听闻?对此,德国睡眠专家米歇尔·施莱德表示了不同意见。施莱德认为,那位美国同行的错误来自调查时的方法性错误。他说:“虽然以前人们看黑白电影,但是他们一天当中的大多数还是在彩色世界中生活的。”

施莱德认为,人们不能确定梦的颜色是因为人们首先注意了梦的情节,而忽视了梦的色彩。当色彩成为梦中情节的重要部分时,人们就会回忆出梦的颜色。施莱德还举例说明了他的观点,那些整天和颜色打交道的艺术系学生们大多对他们的梦有着更强烈的色彩意识。

英国威尔士大学的心理学家马克·布莱格罗夫也持同样观点:“当人说他们做黑白梦时,他们可能没注意到颜色的存在。”他认为,“黑白色的梦境是一个被借用的技术概念,梦境中的事情多半是无意义的。”

梦境感知色彩的原理

从物理学角度来看,赤橙黄绿青蓝紫是光波由低频到高频的光谱顺序。人在清醒状态下,视网膜下锥状细胞感知光线频率的不同,再交由大脑分析得出色彩的知觉。在睡眠状态下,如果大脑活动兴奋激起涉及色彩的记忆或潜意识给物体“上色”,梦才会是彩色的。

至于为什么有的人梦不到颜色,答案也很简单——他们很可能没有调动相应的大脑区域来编织梦境。大脑的前额叶皮层负责将理性思维和五官的感觉将会变成知觉。而在做梦时,我们一般不进行理性思考,也就不太动用这部分大脑皮层。这不但能说明为什么梦境内容常常是怪异的,甚至带有强烈的情绪,更可以解释为何梦中不出现色彩——色觉是视觉的重要组成部分,五官的知觉在梦中都不出现,何况色觉。

而大脑为了充分休息自己,在睡眠时,大而有效的神经元群往往处于休眠状态。这也导致我们在做梦时,会丧失觉醒状态下的认知能力,比如权衡利弊,比如感知色彩。

梦里颜色意味深长

人们对梦中景象的意义分析可以追溯到古典时期。亚里士多德曾说:“做梦不是神的产物,而是清醒时大脑的思索”。古印度哲学著作《奥义书》提出梦中出现的英雄、战车代表了做梦者内心世界对成功的渴望。在古代中国,梦往往是人神相通的途径,神仙托梦可以预知未来福祸,多少个开国帝王据说都是母亲梦中感孕而生。传统中医理论甚至把梦中五色与五行、五脏相对应,认为梦中出现何等颜色就是对应脏器出现病变。

心理学成为科学后,对梦的分析也趋于理性。弗洛伊德的名著《梦的解析》一书出版于1900年,书中表明梦由潜意识下的意愿产生(主要是性冲动和进取欲)。按弗洛伊德的看法,人在休息时,大脑会构造出具有象征意义且不完整的场景,并赋予这些场景以视觉隐含意义。

因此,有人便根据弗洛伊德的学说建构了梦中色彩的解释体系。比如:绿色是康复的颜色,在梦中,绿色和以前被遗忘的情感相联;蓝色是情感颜色,在梦中出现,意味着你要追求自由;红色代表着危险、怒火和激情,还有“停止”。如果你有怒火没有宣泄,就有可能在梦中和红色相遇……

但是越来越多的科学研究表明,被抑制的性冲动或恐惧并非产生梦的原因。正如反弗洛伊德的理论指出,有时梦中的一支雪茄就是一支雪茄而已。那么上述那些煞有介事的“颜色释梦论”也就根本站不住脚了。

被遗忘的色彩

原来色彩并不是梦的重要内容,正如色彩也不是日常生活中常常被提及的内容一样。伯格(R.J.Berger)在跨越二十年的一系列实验中发现,从快速眼动睡眠状态被唤醒的人自述在梦中见到色彩的次数,要比到了白天被问到时回答见到色彩的次数多得多,甚至连那些以前声称从未做过有色彩的梦的受试者也是如此。在白天回忆梦时,被回忆的只是最突出的情节要点。而有关色彩的细节,倘被问到还能记起,若是不问则就遗忘。

因此,对于“梦有色彩吗?”这个问题来说,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们的梦境通常具有色彩,只是我们常常不记得罢了。

除了时间因素,人对自己梦的颜色的“报告”,还受到其他外界因素影响。斯伟茨格贝尔就指出,那些看了很多彩色电影的人,报告自己做彩色梦的比例,要大于那些没有看过很多彩色电影的人。人们醒来后,“报告说”自己的梦是彩色还是黑白,并不代表“实际”的梦中就是这个颜色。这涉及到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人对自身的认知体验是否可靠?科学家还需要对此进行深入研究。

看来,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的确是一个永恒的问题。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庄子他老人家的梦境是有色彩的,否则他怎么知道自己梦到的是五彩的蝴蝶,而不是灰白的蛾子呢?

原载于《中国青年》2008年第2期 第19页

麻辣诱惑ykx

回复 3 楼 2016-01-12

科学版“黄粱一梦”

黄粱一梦梦·黄粱一梦

唐人传奇小说中, 有一篇《枕中记》,大意是说,青年卢生,旅途中住在一家客店里,同道人吕翁谈话之间,连连怨叹自已穷困的境遇。吕翁便取出一个枕头,对卢生说:“你枕着这个枕头睡,就可以获得荣华富贵。”这时,店主人正在煮黄粱饭(黄色的小米饭)。卢生枕着这个枕头躺下,不 想一睡下去,立刻做起梦来。在梦里,他娶了一位高贵而美丽的小姐,生活阔绰,十分体面。第二年,又考中“进士”,后来步步高升,做官一直“宰相”,后来又 受封为“燕国公”。五个儿子,都和名门望族结了亲,而且也都做了官;一共有十几个孙子,真是子满堂,福禄齐全。他一直活到八十多岁才寿终正寝。梦一结束, 他也就醒来了。这时,他才发觉原来是一场梦,店主人煮的粱黄饭还没有熟呢。卢生想想几十年荣华富贵,竟是短暂的一梦,很觉惊异。吕翁笑道:“人生就是这样!”这就是成语“黄粱一梦”的由来。

这只是一个传奇故事,但你并不会觉得太惊奇,因为很可能你也有过类似的梦境。每个人都做过梦, 可梦是什么? 一种预言, 一种暗示, 还是一种神奇的力量? 为何有时候人做梦比真实过的快,好像受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效应一样?有的梦像演电视剧一样会跳过一段时间,所以短短的几个小时好像过了好几天一样。人脑里什么样的机制能造成这种现象呢?

狮子睡觉

梦是什么?

这还要从梦本身说起。从中国古代的周公解梦,到外国现代的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古往今来, 梦一直充满了神秘. 人为什么会做梦? 梦是不是生活的影子? 不光是人, 动物会不会做梦呢? 它们梦里有些什么?

几年前,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科学家Matthew A. Wilson(马修・威尔逊)实验小组宣布,他们搞明白了他实验中的几只老鼠在睡觉时做什么梦。Wilson实验小组把微小的电级插入老鼠脑中的主要负责 学习记忆的海马区域。 然后, 他们训练这几只实验鼠在一个圆形的轨道上转圈,并让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周期性地停下来。 老鼠奔跑时, 插在脑子里的电极就能够监测它们脑中几十个神经细胞的活动状态。

然后就到了老鼠睡觉的时候了。 我们知道, 当动物进入梦乡的时候, 有时眼睛会快速的运动。于是在老鼠眼动睡眠状态中时,Wilson发现那些老鼠清醒的时候观测到的活跃的神经细胞也开始活动了。 虽然细胞活动频率和清醒时并不完全相同, 但是细胞活动的时间次序有着一定的规律性!所以Wilson教授断定, 老鼠正在梦见醒着时在圆形轨道上跑圈的经历。 甚至在一些实验中, 他能够讲出做梦的老鼠在梦里跑到了轨道上的什么地方!

Wilson对他的发现解释在科学界还有些争议,但是大部分科学家已经认同了梦就是大脑内神经细胞的活动反应的观点。

黄粱一梦

后来,有科学家们抱着对梦里面时间概念的变化的好奇心,做了个实验研究梦的时序问题。美国亚利桑那大学,McNaughton教授实验小组的研究员用小鼠做实验,先让小鼠在一片游乐园有次序的玩50分钟,然后让它们去睡觉。在此同时,实验者观测mPFC(内侧前额叶皮层)的活动。他们发现,小鼠玩的过程中皮层的活动在睡觉的时候重复了一遍,更神奇的是,重复的很快,像回放快镜头一样,能快6-7倍。也就是说,小鼠做梦的时候,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它们在游乐园玩的时候的情景,但是速度要比它们真正玩的时候快很多!这个结果发表在了2007年11月的《科学》杂志上。对于这个发现,科学家们的解释不一。有的认为睡眠过程中细胞的快速回放是因为这个时序才是神经细胞的自然状态,而日常生活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限制,神经细胞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有的对这种观点持否定意见,认为这种现象是因为睡觉的时候生物钟信号无法进入做梦的区域而造成的。究竟这种“黄粱一梦”的特性有何功用,看来还要进一步的研究才能得出。

你可能觉得奇怪,我们做梦大多数内容古怪离奇,和平常生活完全不是一回事,怎么能单纯的用重复白天的记忆解释呢?关于梦的光怪陆离,科学家也没有给 出一个定论。有EEG实验表明,做梦的时候左脑的活动相对右脑低很多。而我们知道,左脑是负责逻辑语言的,而右脑更具有想象力,所以这样的结果就可能导致梦里超脱逻辑,很有创意。但是为什么要如此,至今还没有人能说清楚。

2024786728_1d3b59467c小贴士:我们需要梦

生理学家曾经尝试剥夺动物的睡眠,结果几天后动物就死于非命了,大脑解剖中并没有看到明显的损伤。如果普通人连续几天不睡觉,记忆损伤会非常严重。实验表明,动物的学习和记忆很可能是把日常生活分成很多小份,然后分别储存记忆,而睡眠和梦恰恰起了巩固记忆这些小份的作用! 大自然赋予人睡眠的能力,看来一部分是让睡眠帮助大脑整理信息的。睡觉和做梦竟然成了学习不可分割的一个重要部分,真让人匪夷所思。睡觉和做梦并不是耽误时间的坏事,而那些熬夜苦读的书生违背了自然的规律,丧失了自然赋予的巩固学习记忆的好机会,可能真有点儿得不偿失。

文字科学编辑:姬十三

图片出处:图一是这里 图二是这里 图三是这里

平平淡淡zjt

回复 4 楼 2016-01-12

如何高高兴兴地说,“我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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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不睡,也会崩溃!题图和本文无关……显然的……】

你在吗?你有空吗?你能帮个忙吗?你能搭把手吗?你能做这事吗?你能出来一下吗?

我不能。

但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理由和借口在此刻背弃了我,然后我的嘴——有时候是手指 ——自发自动地说,“啊……可以的……”

就是因为我总是说 “可以” ,所以我现在真的真的不能再说 “可以” 了。每个承诺都是一笔债务,让我的日程表上挂满了 “已过期” 的任务。我得先把旧债还清,与此同时,我也必须找到不欠新债的办法——如果我想爬出这个巨坑,我首先得停止继续给自己挖坑!

我们之所以很难对别人说 “不” ,一个主要原因在于,我们希望别人能开心。如果拒绝让对方失望不快,共情心会让我们自己也多少觉得歉疚和难受。有时候,过往的阴影还会让我们因说 “不” 而焦虑不已——我会因此被解雇吗?我的朋友会不会再也不想邀我了?我的伴侣家人会不会因此不再爱我?这样的担忧一掠而过,很多时候,我们甚至不会意识到这些担忧的存在,这些担忧几乎永远不会成真——事实上,人们更尊重懂得适时说 “不” 的人,而非一味答应却无法践诺的人。假如你发现自己常有 “被迫说不” 的感觉,或许你需要审视下自己的 “脑中独白” 。

而 “说不” 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说不 ”的理由。

有时候,请求者会设下心理陷阱诱使你答应,他们也许会利用互利回馈心理,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先慷慨地给你些什么,再向你索要写什么;也许会利用从众心理,告诉你其他人已经答应了;也许会利用愧疚心理,让你先拒绝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要求,再顺势提出他们真正的要求 ……

然而,如果我们明确地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么,知道哪些事会让自己成长,哪些事能让自己快乐,哪些事则会让自己过后悔恨不已,我们就有了一把标尺,用以衡量“我真的想做这件事吗? ”有时候,这件事你有空做,有能力做,然而却不是很想做。那么,你需要诚实地问问自己 “为何抗拒” ?是因为这件事不合长期目标吗?是因为难度太大担忧失败吗?假如你的决定是发自内心、目标,那么哪怕你有一万次机会重选,你也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如此,不管最后的决定是答应还是拒绝,我们都不会耿耿于怀,纠结于 “当初假如做了另一个决定会怎样 ”。

其次,如果你有充分的理由说 “不” ,那就在邀约到来前准备好这个拒绝的理由。要做到这点,你需要了解自己的极限,自己的渴望,和自己的需要。我们总是擅长想象“万一说不,会发生哪些可怕的事”,却很少想象“万一说是,可能发生哪些糟糕的事”。如果我们总是忙于 “紧急而不重要的事”,不给“ 重要的事情 ”设定具体执行时段,它就永远是 “重要而不紧急的事情”——然而,能让你身心平衡、接近目标的事情必须永远优先,如果你自己状态不妙,你什么也做不到。必须时刻牢记 “自我为重,目标为重”,才能坚定地保护自己和自己的目标。

如果你需要清晨的独处冥想,就事先把它写进日程表。如果你需要傍晚六点去运动,就事先跟私教或伙伴预约好……尽管你一开始可能要反复告知 “抱歉我早晨七点到八点之间不能接电话……下午六点到七点也不行 ”,但日子长了,首先你会拒绝得更熟练,其次,许多人已经知道了你的固定规律,他们直接就不会开口询问,你自然也就免去了一次说 “不” 。

最后,既不要反射性地说 “好” ,也不要反射性地说 “不” 。如果一时实在搞不清自己想不想做这件事,记住心理学家丹 •吉尔伯特认为,三思而后行是幸福之源。你永远可以说, “可否容我先考虑一下,稍后再答复你? ”

说“不”的小技巧

1.问题不在你,而是在我,记得给出简短理由。

例如:多谢你的邀请,可惜我已经定好别的安排了。 / 我很愿意帮忙,但我事先答应了在这周五前完成一份报告。

当然,如果理由是 “我不想做” ,就诚实地回答 “我不想做” ,否则,在人们第二次提出请求时,你会更难以拒绝。

2.不能此刻,也许未来,记得给出明确时间

例如:谢谢你考虑我,我这段时间已经排满了,不过,如果下个月 10号之后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做这件事。

3.虽然我不能,但我愿意推荐别人或者提出替代方案

例如:实在抱歉我没办法做,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我知道能做得很棒的人选。或者我可以做到另一件事,你觉得行得通么?

4.如果别人表达失望、受伤或威胁之意,表明你理解他们的感受,但不得不再次坚定地拒绝

例如:我很难过你这么觉得,我希望你能开心,但这事真的行不通,我是真的没办法做到。

5.尽管很难,但尽量当面说 “不” 。文字会被错判,语音易被误读,配上表情和肢体语言,更能在说“不 ”的同时表达你的善意。

关于

本文除非获得作者同意,不得转载(作者联系方式:新浪微博@游识猷)

新大陆飘雪

回复 5 楼 2016-01-12

如何在死线未至时,像死线已至那样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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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是个脑力劳动者,做的工作无定规可循,不能简单重复,需要不断激荡脑力、解决问题、生产灵感、执行创意……很可能你会发现,自己的工作状态分为两种。

一是虚掷模式。无人打扰,时间大段,身体康健睡眠充足,咖啡零食一应俱全,双显示器机械键盘,网络通畅电脑正常……然后?你摸鱼打混,聊天追文,悠然不觉长日将逝。

二是救火模式。没有一点点防备,一条死线就猝然“砰”一声砸到眼前。我怎么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你一边恼火,一边突然发现,不论环境如何,处处皆可工作。网络有如龟速?先读现有资料。电脑出了故障?手机打字足矣。夜半可以加班,车上可以路演,嘈杂周遭,也不能令你分心丝毫……咬牙冲过截止线,你终于长松口气,要是平常有这效率,怎需如今这般累个贼死?

仍有余裕时不能自制,突发意外时,不得不透支未来资源来救急,而这种透支又让明天比今天更难捱,结果每天为着早该完成的事宜疲于奔命,一天比一天更难以自拔—— 一旦陷入这种“虚掷-救火”的循环陷阱,待办事项就往往越积越多,就像欠了高额债务的人,发现偿付欠款甚至利息越来越难。美国心理学家塞德希尔·穆来纳森(Sendhil Mullainathan)和埃尔德·沙菲尔(Eldar Shafir)共同撰写的《稀缺》一书解释说,在资源富足时,大脑固然会掉以轻心。在资源极度缺乏时,大脑却也不能做出明智抉择,反而会孤注一掷,饮鸩止渴。

怎么解决?让大脑在“可控的稀缺”下工作。更具体地说,不妨先把你计划中的工作时间大幅缩减,譬方说……将每天的计划内工作,严格限于三小时之内——别小看三小时,坐办公室的美国人,平均一天真正工作的时间大概才90分钟。

“决心做得更少”,却能帮你“实际做得更多”——只因你一开始梦想的“每周五天,每天八小时,始终保持死线来临前的高效”,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未经严苛训练的大脑,不可能每天高效工作七小时。即使迫于极端压力而做到,也往往要付出透支的代价——透支其他未来项目的时间,透支自己的意志力,透支睡眠质量,乃至透支身心健康。救火模式正是如此。而内疚,自责,压力,焦虑,睡眠缺乏,没空休假,无暇与亲友相聚减压……救火时相伴而来的这些副产品,就像跑步时的额外负重,让你挣扎前行时,更加疲惫不堪。

想象如下场景,运动零基础的你决心开始慢跑,教练给了你这么一张健身计划:“每周跑五天,每天早上八点跑到中午十二点,休两小时,下午两点跑到六点,喔对了,记得负重十公斤。”

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怎么可能!我根本跑不下来,估计十分钟后我就会在地上摊成一张肉饼。即使我拿出被狮子追时的意志力跑完一天,此后肯定也得卧床休息,没准还是在医院住院部卧床休息。

正常人不会给自己定这种健身计划,然而,年复一年,人们却给自己定这种工作计划。

最常见的错误,是计划时无余闲,将日程塞得满满当当,执行时则“弹性十足”——大脑一边因虚幻的“今日有八小时可供(高效)工作”而安于低效,一边还随时准备删改计划,扑去救火。

你需要做的,是计划时有余闲,执行时无弹性。是说服大脑“今天只有三小时可以工作”,让大脑悚然一惊,抖擞精神,像救火时那样目标明确,执行坚决。而日程表上留出的大量“余闲”,实际上是给你处理那些必然会出现的“突发状况”。如此,你就不至于因为各种“天降任务”而一次次推迟原定计划,导致最后主线任务反而挫折不断,难以进展。一个无法执行的计划,等于没有计划。而一个真正可执行的好计划,则一定会让你更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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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除非获得作者同意,不得转载(作者联系方式:新浪微博@游识猷)

题图由海洛创意提供。

回复 6 楼 2016-01-12

十个问答,深入了解自闭症谱系障碍

本文为科学松鼠会成员Keledoll创立的“友心人”供稿。

友心人是什么?他们这样介绍自己:我们了解心理咨询行业,为有心理困扰的朋友提供科学知识和寻找咨询师的建议。成为你懂心理学的好朋友,陪你找有趣的人生答案。

微信:yosumn,微博:@友心人心理社区

本文创作团队

朱绘霖: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博士,华南先进光电子研究院博士后研究员。现在主要采用近红外光谱成像技术研究自闭谱系障碍儿童以及其他各种精神疾病的神经基础。自2008年开始加入国际分析心理学会(IAAP)广州发展小组,接受荣格分析师的个人分析、督导和研讨会。在很多地方兼职过,工作对象从幼儿到大叔。现为荣格分析师候选人(router for individual member of IAAP)。

郑永锴:2002年离开了土木工程的专业,开始资优儿童的服务,因而接触特殊教育需要的工作。2007年毕业于香港大学(HKU)家庭研究院婚姻及家庭治疗硕士,师从结构派家庭治疗大师李维榕博士。之后一直从事私人执业的家庭治疗,并积极参与特殊教育及同志平权等政策倡议。

郑永锴:2002年离开了土木工程的专业,开始资优儿童的服务,因而接触特殊教育需要的工作。2007年毕业于香港大学(HKU)家庭研究院婚姻及家庭治疗硕士,师从结构派家庭治疗大师李维榕博士。之后一直从事私人执业的家庭治疗,并积极参与特殊教育及同志平权等政策倡议。

编辑 | 孙逸馨:中山大学心理学系本科在读

为什么关注自闭症?

“莆田系”自闭症的医疗骗局让我们(友心人)意识到科普自闭症谱系障碍需要广度,也需要深度。因此我们请了两位自闭症谱系障碍领域回答有关自闭症的10个重要问题,整理成这份自闭症深度问答。

嘉宾一:朱绘霖,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博士。朱老师目前在研究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的神经系统。

嘉宾二:郑永锴,香港大学家庭研究院婚姻及家庭治疗硕士,擅长特殊教育。

概念科普 | “自闭症谱系障碍”

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自闭症”。一般而言,其症状是社交及沟通上的广泛性异常、异常局限性的兴趣、高度重复性的行为。这种疾病的特殊之处在于:把“谱系”当做一条光带,自闭的症状就好像散落在光带中的点。每一个患者都是不同的点的组合。组合的结果非常复杂、多样。有丰富临床经验的郑老师告诉小友,他们可能是IQ很高也很强语言能力的有阿斯伯格综合症(Asperger Syndrome)的人,也可能是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都比较弱的自闭症患者。每一位自闭症谱系障碍患者都不可被贴上固定标签。

一、我害我的孩子生病了吗?——病因&诊断

小友说:自闭症谱系障碍,究竟是怎么导致引起的?曾经有人认为源于父母不当的教养方式,然而研究告诉我们,并非如此。来看看朱绘霖老师的干货吧!

1.自闭症谱系障碍病因是先天还是后天?

在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认为孩子们是因为父母错误的教养方式才变得自闭,令许多患儿的父母非常自卑、内疚。但是现代科学研究表明,自闭症谱系障碍很大程度上是遗传因素造成的。

朱绘霖在她的博士论文中提到:双生子研究发现,低于70%的同卵双胞胎同时患病,然而90%的同卵双胞胎同时具备认知与社会交往异常的症状,表明自闭谱系障碍具有明显的遗传因素在起作用。

研究也表明,绝大多数患儿在出生时就已经患病,只不过社会交往障碍通常要等到一岁后才能逐渐体现出来。

2.那环境诱因又可能是什么呢?

朱绘霖指出,如果列举环境因素,主要是孕期母体荷尔蒙、围产期和产期因素。

自闭症谱系障碍研究者Kolevzion等人在2007年发表的文章指出,产前和围产期因素当中,有三项父母特质(父母高龄、产妇高龄和母亲出生地)和两项产科因素(出生低体重或早产、分娩缺氧)会导致自闭谱系障碍的患病风险提高至少50%。羊水中较高的睾丸酮含量和血液中较低的血清素含量与自闭谱系障碍发病有关。此外,免疫失调也是自闭谱系障碍的高危因素之一。

3.可以对准备怀孕的父母提出什么建议呢?

朱绘霖建议:

①如果第一个孩子是自闭症谱系,那么是否要第二个孩子,请谨慎再谨慎。

②趁年轻。研究发现:“虽然男性的精子是不断产生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分裂出精子的精原细胞却会积累越来越多的基因变异……父亲年龄越大,生育的子女带有包括自闭症谱系和精神分裂症在内的各种问题的风险就越大。(原文见http://www.guokr.com/article/438157/)

③母亲准备怀孕前需要做荷尔蒙检查,孕期避免接触相关药物和物理刺激。密切关注羊水中激素和血液中血清素的水平。

④产科风险因素方面,需要咨询产科大夫如何避免。

小友总结:关于自闭症谱系障碍,前沿的研究都在生物化学、神经生物水平上进行,目前仍然没有找出确切的病因,也因此尚未能够彻底治愈。

4.目前如何诊断自闭症谱系障碍?

现在国内和国际上的自闭症谱系障碍诊断,主要是具有诊断资格的儿科医生根据《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V)做出的。另外可以用一些量表进行更严格的确诊,这些确诊量表必须由经过长期训练并获得资格证的专业人员作出。需要多位专家的多次诊断,有些诊断还会借助其他的工具进行进一步确认是否存在器质性病变。

朱绘霖:国内现在诊断比较好的机构,家长去得较多的有中山三院、南京脑科医院、北大六院。医院诊断的一般过程都是先筛查(网络上能查到许多自闭症谱系的筛查工具,如CARS,CHAT,MCHAT,ABC),再面谈、观察,然后经过2-3次这样的重复才能确诊。如果是不到2岁的儿童,可能确诊周期会更长。

筛查过程就是家长填一个简单的量表,能够快速、大致确定自闭症谱系的患病风险,但也要经过2-3次医师的观察互动才能确诊。

国外,以瑞典为例,对自闭症谱系的诊断包括筛查,基因检测,家长访谈,临床心理评估,并且采用自闭症谱系观察诊断量表(ADOS,针对婴幼儿、儿童和成人)和自闭症谱系诊断访谈访谈(ADI,针对家长的系统访谈),跟踪半年左右确诊。但只要被认定为自闭症谱系高风险,都会先安排干预。现在研究的主张是,只要筛查出来具有高自闭症谱系风险,就要干预,无需等到确诊。通常确诊是2-3岁,但最早18个月就可以开始进行早期干预。

大陆诊断方面,之前提到的医院医生都比较负责认真谨慎的,他们也有一个团队去完成,也会兼顾国际化和本土化。而其他大部分的训练机构,事实上都不具备诊断能力的。

5.关于诊断,需要注意什么?

朱绘霖: 国内诊断是一个家长-医生-孩子之间的三体问题。三者都是主体。家长的认知程度和主观期待,医生的专业素养以及医疗取向,孩子自身在各种不同环境(家庭以及 医院)的表现以及孩子自身的发育变化等等因素都会影响诊断。

在国外诊断直接和保险以及医疗服务挂钩,也是非常重要且利益相关的环节。

6.目前诊断技术的最新发展如何?

2010年,英国精神病研究院的克里斯汀·埃克(ChristineEcker)开发了一种软件来确定自闭症的解剖学特征。他们通过一种叫“支持向量机(SVM)”的工具来构建分析模型,然后将正常人的大脑图形与患者的大脑图形输入这个模型中,让这个机器分类。分类结果的正确率达到90%以上。这说明SVM的判断结果与患者的社会交往和沟通症状的相关非常大。另外,SVM还能够区分自闭症谱系障碍和多动症(ADHD)病人的大脑。

目前这项技术的测试和推广情况是如何的,小友暂时还不能给出确定答复,需要更多专家为我们解答。

小友说:自闭症的诊断技术在不断发展。不过,郑老师在访谈过程中不断向小友强调的一点是:“诊断”,不只是一个技术性问题,也是一个心理层面的问题。他提到,在心理学中,我们一般不说“诊断”,而是说“评估”,也就是一个加深了解他们的过程。从评估,到如何把正确的信息传达给家长,到如何介入,都是需要谨慎处理的。

郑老师对介入初期的“评估”非常在意,源自于他曾经的经历:

郑永锴分享的第一个经历故事:

这是我实习时期发生的,来自一位母亲的分享。

孩子是记忆力超强,很活泼,样子非常可爱的男孩。家有一个哥哥,也是乖巧的孩子,名校生,很爱弟弟。父亲收入稳定,也很关心家人。一家四口可以说是典型的幸福小家庭。

母亲一直觉得孩子有点奇怪,但又不懂问题是什么。终于到四岁时排期做评估,儿童精神病医生说,孩子是自闭症。母亲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医生:“什么是自闭症?他不是弱智吧?”医生冷冷的答:“现在不是弱智,如果没早发现我就不知道啦。你出去拿资料自己回家看,会有下一轮测试。”

母亲当时听到的,是“孩子有问题”,什么“自闭症”,她以为是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孩子,没及早找医生,要害孩子变弱智。

拿了一大堆资料,她完全无力去看。走出评估中心,处于完全迷失的状态。忽然听到孩子大叫“妈妈”,她回神过来,发现自己已拖孩子走出马路,面前几部大货车经过。如果孩子没叫醒她,如果她再拖孩子走多两步,已经被卷入车底了。

有研究指出,父母得知孩子有发展的障碍时,所经历的压力和创伤,甚至会和丧失家人的感觉的程度差不多。如果作为专业人士,没有这自觉,带来的信息没有令父母更了解孩子,而是让他们觉得天崩地裂,那么我们不仅没为他们服务,甚至只是用我们所谓专业的傲慢去破坏了一个家庭。

第一个故事也提醒了我,不能乱提任何DSM内的名词。在面对很多迷惘和困惑时,听到一些一知半解的名词会让人长期停留在那隐藏多时的忧虑里。

所以即使家长提出任何“病症”可能性,我会追问究竟他们有什么观察和例证,一直问到我觉得我大概知道孩子的喜好,长处,情感,及与家庭互动模式,再整理出一套有弹性的对孩子的描述作确认。之后,我才进入下一步(例如正式建议家长向儿童精神科求助,或找评估中心作评估。但目的是找到更多支援,而不是“确诊”)。

所以我工作的思考中,虽然有对阿斯伯格(Asperger,高功能自闭症), Autism(自闭症), ADHD(多动症)等特性的概念,但少由我口中提这些名词,更少会形容这些为“病”。

小友总结:别忘记,位于自闭谱系上不同位置的人会有不同的特点,包括特殊的能力,或者其他障碍或困难(比如ADHD、长大一点是否有情绪问题、惊恐症),即使是高功能的自闭症患者也可能面对这些问题。评估得越仔细,就能加深对孩子的了解。评估之后,家长和专业人士都要思考的是:“我们准备好开始与来自星星的孩子相处的旅程了吗?”

二、我没有情感处理器,但我很棒!——治疗&成长

小友说:目前,自闭症还无法得到根治。大部分自闭症谱系的儿童及其家庭都会参加训练机构。这些训练机构的标准、效果该如何评定呢?

7.自闭症训练机构的效果,如何评判呢?

朱绘霖:以广州一所专门的特殊学校为例,一般老师们都会有教学、训练方案和目标,是有标准去评估教学、训练效果的。

好的训练模式,通常都是不会把家长这一重要的角色排除在外。亲子班的训练,是老师教家长,家长教孩子。训练机构也会经常和家长沟通孩子在家的表现,给予家长定期培训,和家长共同配合帮助孩子发展。

通常情况下,常规建立、行为问题的训练效果是很明显能看到的。认知能力的话就每隔一段时间进行评估,就像小学考试一样,自闭症谱系孩子也会有定期认知能力的考试。情绪和社交技能的训练也有相关标准。

小友说:训练效果是可以明显被看到的!家长的陪伴对于自闭症孩子来说非常重要,一切宣称封闭式的训练都是骗人的 !!

8.自闭症的治疗有哪些进展?

关于自闭症谱系障碍的治疗,自闭症谱系障碍是一种神经系统发育障碍,并且目前尚未找到治愈的方法。而目前形形色色的各种“疗法”,怎么知道靠不靠谱呢?美国国家自闭症中心(National Autism Center)发布了一份研究(National standard Project 2),总结了已被证明有效、未被证明有效、已被证明无效的介入方法(详情请点击“阅读原文”)。家长们可以直接参照,对提供无效介入方法的机构说“不”!

更深入的研究表明,是与神经系统中的突触的功能有关。有了这个结果,科学家们就可以针对突触寻找治疗方法。

不过,基于对自闭症的认知研究结果,心理学领域也在努力开发辅助治疗工具。比如友心人曾经介绍过的“Look at me”,是一款通过人脸识别游戏来训练自闭症者的人脸识别能力的应用。它由临床心理学家、认知心理学家和治疗师组成的研发团队设计,在实验阶段有20个孩子参加了实验,在使用应用8周后,60%的孩子的自闭症状有了明显的改善。

目前这款应用仍处在临床测试阶段,推出之后必定是自闭症谱系障碍家庭的福音!(注:想了解更多关于Look at me的信息,可在文末点击链接)

小友提醒:自闭症谱系障碍尚未能治愈。一切宣称“100%治愈”的广告都是骗人的!

look at me 中的游戏之一:给情绪强度排序。

9.自闭症孩子长大以后如何生存(自理、结婚、就业)?

朱绘霖:国内一些家长组织、机构和学校都探索针对自闭症谱系以特殊教育为主的融合模式、职业教育。香港、台湾和内地出现一些以做烘焙为例的支持性就业,是将自闭症谱系和其他精神障碍一样具有局限性的群体,以教会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简单工作为目标。但不可否认,自闭谱系群体中也有一些儿童具有难能可贵的特殊才能,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成为某方面的“专家”。是否能个性化地认识到每颗星星的亮点和局限性,还需要探索和实践。

中国于1982年在南京首次报告了4例自闭谱系障碍患儿,他们到现在也30多岁了。但对于这部分的生存状况,我确实了解不多。希望有机会深入了解这群人目前的生存状况。

正如朱老师所言,好的治疗都不会把家长的角色排除在外。因此,家庭对孩子的接纳尤为重要。而郑老师接下来讲的这个故事,让小友觉得,每个人都有缺陷,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愉快地生活。

郑永锴分享的第二个经历故事:

这是一个我多年前工作时遇到的孩子。当时这孩子还是小学生,十岁, 阿斯伯格患者,IQ很高,但不喜欢上课。

他的父母都是成功人士: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企业家女儿,也管理着大生意。孩子有行为问题,又不愿和父母及妹妹沟通,这令父母很困扰。

有一次他要求父母买新计算机给他。当时和我一起工作的心理学家告诉父母既然他对科技有浓厚兴趣,而当时是暑假,就建议让我给他设计几节的课程,自己砌一部计算机,并了解计算机的运作。

为了让一个小学生了解计算机的各部分功能,我把日常生活我们的思维各原素用来解释计算机各部分的功能。而最后我对他说“除了处理情感的部分外,计算机和人脑运作很多地方都相似吧?”

后来,和我一起工作的这位心理学家告诉我,在之后一次和他们家庭面谈时,他说“我就是一部很强的计算机,我思考能力很好,只是我没有情感处理器。”

慢慢,他明显变得更自信,情绪更稳定。

这次的计算机课,让他们有意外收获。而这孩子也一直经过不同的科技去认识世界:用PowerPoint去整理和分享自己想法,用录音的工具去重新听身边的声音,用摄影去看世界。

他也开始建立比较正常的朋友关系。但他很多年来都说,计算机是他最好伙伴。

其实孩子很专注特定兴趣是好事,但今天的世界我们却追求要孩子个个十项全能,要IQ,EQ一样高。这孩子偏偏就很自豪的告诉你“我没有情感处理器,但我很棒!”。有欠缺又如何,了解自己,接受自己才重要。

而我们可以利用孩子的兴趣,和他们建立更有意义的交流。重点是,不要尝试改变他们。

真正有意义的关系,是基于认清和尊重彼此差异,而在这差异上建立沟通和关怀。他们的独特性,正好让我们看到世界更多可能性。

小友说: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特别的。或许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的差别有一点点大,但尊重和关怀,可以让我们看到他们和这个世界更多的可能性。来看看,我们能够怎样保护他们成长吧!

三、你有没有试过冷静地和他对话?——家庭&支持

小友说:受到创伤的家庭,非常需要信任和凝结,却往往因为压力大而充满疏远或冲突。自闭症谱系儿童的家庭,应该怎样应对压力呢?

10.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的父母是怎样一种存在?

朱绘霖:我潜水在一个省康复协会的家长群(群号:329528024),感觉家长也是差异很大的群体。各种各样的叙事风格和应对方式都有。家长有的是企业家,大学教授,成功人士,也有农民工……有的家长乐观积极,社会支持较好,也有的家庭破裂、长期承受抑郁和内疚的情绪。有的家长会经常发出感慨,觉得医学那么发达、科技那么高端,为什么连自闭症谱系都治不好……

我觉得社工、志愿者、心理学人不仅需要针对家长,要针对全社会做好自闭症谱系的科普,让那些靠谱的信息替代虚假医疗广告。全社会的认识提高了,家长和孩子都是潜在的受益者。

还有家长的倾诉意愿也挺强的,不知道是否能开创一个让家长可以吐露心声,发表叙事的地方,用心理学专业知识,帮之他们构建作为自闭症谱系孩子家长的连贯叙事,找到这一故事背后的意义和价值。我觉得之前友心人群里eliza分享过生命故事就挺好的(小友注:生命故事指友心人组织的心理咨询师社群中的一次叙事治疗法分析,文末有链接,可点击查看)。

还有,我发现但凡认识到自己身份背后意义的家长,都会更加积极的组织其他家长开展和促进自闭症康复事业,也会更有成就感。

此外,我觉得当一个家庭存在一个自闭症谱系儿童的时候,整个家庭的生态环境,尤其是父母关系,都面临许多问题和挑战,更加需要将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心理工作。对任何一个孩子,尤其是自闭症谱系的孩子,家庭成员之间构筑的抱持性环境,都会是他成长过程中极其重要的资源。

小友说:其实朱老师提到的“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心理工作”,就是郑老师所擅长的“家庭治疗”。他给小友讲了第三个故事,想告诉小友,遭遇挫折的家庭尤其需要信任和团结。

郑永锴分享的第三个经历故事:

也是在我实习时,当时我见一个家庭,孩子也是自闭症,五岁。因为常常不听中心员工指示,所以被当是其中一个需要特别看管的孩子。但我看他,平日很安静,而且眼睛是不断用好奇的眼神观察环境。最有趣的是,他完全不介意被特别看管。

我看得出他很重视妈妈,因为每次妈妈来接他,他都是很期待的眼神走向她,虽然妈妈每次来都很担心地问他有没做错什么,而他亦不回答。

我和母亲面谈,希望处理她的压力。她说,每次和他出去,都会四处跑,叫他骂他也不理。当时我很奇怪,那么温柔和爱妈妈的孩子,怎么在妈妈眼中是不受管教,不理她感受的坏蛋?

我当时好奇地问“你试过冷静向他说你的感受,慢慢告诉他你期待他做的事吗?”母亲觉得不可能,因孩子不会理她感受。

之后神奇的事发生了。几天后母亲见我,告诉我,那天她本来又准备发火,但想起我的问题,她就等孩子走到身边,叫他过来,慢慢的告诉他“小贤,你这样乱跑又大叫,妈妈很伤心呀。可以有些时间拖着我走吗?或你自己走时不要这么叫好吗?”

她说她做梦也没想过,这平日很少会说完整句子的孩子,居然担心的拖住妈妈的手说“小贤不要妈妈伤心,妈妈不要伤心。”那几天,母亲形容,她不时都拖着妈妈的手走,或自己走时,常会回头看妈妈,看到了才继续走。

但还有下文的。妈妈因为这事,重新对自己和家人有了信任。她和丈夫已经足足两年没认真说话。丈夫因工作,每天都很晚到家,他自己吃完饭,就独自看电视,知道妻子要早起不能晚睡,也不入房陪妻子。就在她和小贤说了那句话两天后的晚上,她走出房,和丈夫说“我可以陪你看电视吗?”丈夫惊讶的看着她,她就不等他答,坐在他身边依偎住他。过了一会,丈夫忽然拥抱她。她说她不肯定,但她觉得丈夫在哭,而她也哭了。

我不是说有什么说话能一句改变孩子的行为。我问母亲的问题是基于对孩子的观察和母子互动,再出于好奇的问。重点是,我们太倾向相信自闭症患者和其他人不互动或不理会别人感受。他们的情感只是比较简单,而且很容易被不安主导。如果多点观察,多点包容他们的行为,其实是可以找到转机的。

另外,因为面对照顾孩子的压力和种种负面想法所引起的状态,家庭往往因而出现很多张力和冲突,或距离远了,对对方失去信任。但其实要面对照顾孩子的压力,家庭关系(和亲友支持)是重要的基石。要辅助家长照顾孩子,往往也要帮他们重新建立家庭间健康的互动。当然,这往往也是一个最大的难题。

为了帮助大家了解更多自闭症家庭的情况,小友推荐两部纪录片:

《筑巢人》,台湾拍摄的影片。导演沈可尚在此之前拍摄了《遥远星球的孩子》,大受好评。《筑巢人》是对它的补充,也将镜头放在了独自照顾自闭症儿子的单亲父亲身上。沈可尚后来坦言,自己年少不懂事时欺负过两名自闭症的同学,现在想起来恨错难返。他一直致力于为自闭症人群发声。

《一位母亲的勇气:对话自闭症》,由奥斯卡影后凯特·温斯莱特解说,记录了一位母亲为了帮助儿子摆脱自闭症,对这一疾病进行探索的过程。这位母亲为了治疗儿子的自闭症,从冰岛到欧美,询问无数医生和专家、结识各种自闭症家庭,这些有悲有欢的家庭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另外,朱绘霖老师还给大家推荐了一本即将出版的书,作者是蔡逸周教授,一位国际级的自闭症学者(当年DSM-lV自闭症小组成员),但也是一位自闭症孩子的爸爸,这本书将讲述他们一家人如何走过这40年的心路历程,繁体字版将在11月由心灵工坊出版。

蔡逸周:密西根大学医学院精神科学暨小儿科学教授(刚退休)。密西根大学医学中心儿童发展与自闭症研究中心的创始人与主任、《Journal of Autism and Developmental Disorders》之顾问编辑、《Focus on Autistic Behavior》之编辑委员、《台湾医志》客座编辑委员、《台湾精神医学》客座编辑委员、《美国精神医学学会期刊》审查委员、美国自闭症协会的倡导顾问委员、堪萨斯州立大学医学中心与密西根大学医学中心儿童与青少年精神医学发展中心的创办人、美国自闭症协会顾问小组的创会主席与委员。

蔡医师是一位学者、研究者、老师,一位自闭症男孩的父亲,一位自闭症或其他相关疾病患者的朋友。他在精神医学疾病工作中获得多项奖项与殊荣,曾被其他专业工作者选为美国最优秀的医师之一。

蔡医师曾经多次受邀担任两岸或国际间的讲师、顾问及研究员。他曾经发表超过80篇文章及35本书,蔡医师也是《自闭症与亚斯柏格症药物治疗之揭秘(Taking the Mystery out of Medication in Autism/Asperger Syndromes)》的作者。研究专长包括有: 广泛性发展障碍、基因与神经影像科技、对于发展障碍(包括自闭症、亚斯柏格症)的心理药物学研究。

小友总结:采访完两位专业人士之后,小友深深地感受到自闭症谱系障碍的治疗不止需要医学领域和认知科学领域的努力,也需要全社会创造一个宽容的环境,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成长。

参考文献

[1]Bailey, N. T. (1995).Statistical methods in biolog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Smalley, S. L., Asarnow, R. F., & Spence, M. A.(1988). Autism and genetics: a decade of research. Archives of generalPsychiatry, 45(10), 953-961.

[3]Kolevzon, A., Gross, R., & Reichenberg, A. (2007).Prenatal and perinatal risk factors for autism: a review and integration offindings. Archives of pediatrics & adolescent medicine, 161(4),326-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