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留学网 > 留学论坛 > 科学 >

朱丽叶的生理周期

目录

亚泰汉子

回复 1 楼 2016-01-12

朱丽叶的生理周期

有一本叫做《如何快速忘记他》的书,M在飞机上翻了十分钟就恨不得从飞机上扔下去了,最后一出机舱就让它快速消失在了机场的垃圾桶。

romance0701

“完全是胡说八道,”她在出租车上开始给我打电话,“里面最低级的一句是:‘所有和浪漫爱情——比如一见钟情——有关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命中注定或你是唯一之类错误观点所导致的,你只要还抱有这些幻想,就不会获得真正的成熟的爱情以及幸福。’能写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个老虔婆。浪漫是高贵的,她竟然这么亵渎!”

出版商和作者的目的不外乎为了骗钱,我想该问题自己和M看法绝对高度一致,不容有误。但对她说的最后一条持保留意见:“说浪漫是高贵的,好像没有根据吧?”

浪漫这玩意儿,其实说穿了,还就不过一种粉饰过的生理反应而已。你别不相信,且听我说来。

有好事者曾经做过一个实验,用来检验“一见钟情”背后的生物学意义何在。实验第一个部分是让一批女性志愿者一边观看100张脸(50男50女)的照片,一边辨认它们的性别。第二部分为快速出现于屏幕上的许多脸按特征归类,确定哪些有男子气概,那些不那么阳刚。之后结合她们的生理周期分析了结果,发现一个有趣现象:那些处于排卵日及接下来两天的志愿者在两个回合中的成绩都非常好,能够迅速而且准确地作出判断;而那些处于例假头三天的志愿者成绩是最差的。实验设计者解释说:通常来说,吸引异性的第二性征的明显与否,会反映出一个人的生理状况,如是不是有更好的免疫能力和其他环境适应性,这是物种为了保证有效求偶而进化出来的,与此对应,另一个性别也会在大脑神经中具备一套识别机制。对于排卵期的女人来说,她此时的激素水平非常适合她更好地运用这套机制,而求偶欲最低的月经期,她才懒得去费那个心思呢。

由此可以推导,女人会有一个“一见钟情”高危时段的,我们不妨假设,朱丽叶第一次遇见罗密欧是在排卵期,倘若那时候她处于月经期,以后的千古悲剧没准也就不会发生了。

另外,因为男人没有生理周期,所以研究发现他们任何时段识别女性特征的能力都差不多,比如永远觉得细腰丰臀是具有女人味的象征,一眼就盯上。

你可以想见,M听得以上一番话该有多么倒吸一口凉气,她沉默了3分钟以上。

然后说:“我终于明白了,老虔婆就是你的升级版本。”

“我只是提供了一种解释而已。还有个解释认为,一见钟情是自我映射的表现,因为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对方对自己先有意,也就是说,在自我得到肯定和重视之后作出回应。”

“不想反驳你的说法,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认为,坚持浪漫是高贵的。作为一种会让资源消耗增大、并且导致部分易激个体死亡的行为方式,它一直没有被人类抛弃,这本身就是值得我们骄傲的。”

那天请M吃了日本料理,难得一个学经济出身的人,把选情人和选股票的性质分得那么开,这一点值得我为她骄傲。

本帖地址:http://bbs.liuxue86.com/472549.html

女汗子也柔情

回复 2 楼 2016-01-12

你今天想错了吗?爱情里的八个思考短路

作者:海苔熊(Hanason)

(个人主页:http://pansci.tw/members/haitaibear/)

「但是她很不讲理阿!我都坐下来跟她好好讲了,她还在那边闹!」

「你说,这样是不是我比较对?我的说法很合逻辑阿,不知道他再坚持什么。」

「难道先打电话去订位有错吗?大家不都是这样做的?气死我了!」

「我是她男朋友耶,她怎么可以没有先问过我?这根本就不对啊!」

你的死党、姊妹可能不下数十次将他们的争端分享给你们知道,希望你们帮你他评评理,究竟是他对还是她对;当然,你自己也可能曾是那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或怒发冲冠义愤填膺地请朋友帮忙评理的苦主。

可是,当初自信满满地你,每一次都得到朋友的支持吗?

我们曾经觉得不可能错的主张或看法,真的是对的吗?

很多争端是缘于错误的推论,而在情绪高张的情况下,我们试着以自己的论点打败对方、使那些错误在言语中横行、最后可能会变得两败俱伤,顾不了自己观点,也损害了彼此的关系。

八大爱情短路

如果最后还是要鞠躬道歉、还是要搂着对方的肩说对不起阿我刚刚很凶、还是要放弃自己的坚持以维系彼此的关系,那么是不是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一些非理性信念(Irrational Belief),降低冲突的高度与情绪的温度?

许多自助的书都有谈及各种沟通技巧,但比较少指出我们思考上的盲点。语言哲学家Moser (2005)整理了十几种常见的思考短路,这边罗列出几个与亲密关系比较有关联的,搭配一些例子让大家比较好理解,并在文末提供一些可能的破解档。

(1) 将自身想法投射到别人身上(Projection)

[例1]这周放假我想去看这部电影,我记得他也喜欢看冒险片,买两张有优惠,先下单再说吧。

投射作用是非常常见的心理现象,我们倾向用比较简单的方式(Heuristic)理解这个世界(Todd & Gigerenzer, 2000),其中最简单地方法,就是认为世界跟我们所想象的都是一样的。这样想有几个好处,可以觉得自己活得比较有意义感、对世界比较有控制感、下决定也比较快。所以,我们有时候倾向把对方「绑在」自己的决定上,带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谈论自己想听的话题、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可是,我们永远不知道对方想的是不是跟我们所想的相同,而且即使相同(例如她真的想去那部电影),我们也错失了让对方自己做决定的机会。

(2) 将感觉或期望投射到事实

[例2]你不是说这个地方很好玩吗?结果呢?

最近天气乍暖还寒,有时候正午的太阳大得让人想在户外翻滚一圈,傍晚的冷风却又凉入心扉。期望与是时间的差距,也一样深不可测。虽然我们常说要相信另一半,但是对于对方所推荐的食、地、物,仍然可以抱持开放保留的态度。这里有两个重点(a)他口中说的好玩,可能和你以为的不同(b)他曾经觉得的好玩,可能和现在的事实不符。毕竟事过境迁,景物更迭,可能经营也易主了。以前的美好经验,并不代表以后会永远美好下去--这同时也是第三个偏误。

(3)经由过去推论未来

[例3]「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都不会对我这样,现在怎么…」

人类对于身边的人们常常有一项错误的预期是:个性是连续恒常不变的。虽然大部分的人格心理学家主张,人格特质是跨情境、贯时稳定的,但这也是「相对」稳定而已。一般来说,我们在不同情况下,会作出的决定当然会有些不同。所以,你曾经所认识的这个地方、你记忆中她的样貌,也只是「曾经」而已。当他做出与我们预期不同的事情的时候,我们会问自己:「我以前看见的,是真正的他吗?」。可是,我们真正该问的问题应该是:「我以前看见的,是全部的他吗?」

(4)经由单一(或数次)的观察,即推断长久的法则

[例4]「每次他都不回我简讯,我想他应该是对我没有兴趣吧…或是,其实他根本是一个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

上述的这个例子,可能比较常出现在单恋者身上。卓纹君、林芸欣(2003)的调查发现,单恋者主要的认知特征是「个人的揣度」,可能只是几次对方没有接电话,就觉得自己失去希望了;或许只是因为一起出去的时候,对方没有响应自己的某句话,就觉得自己被拒绝了;可能因为一次的邀约失败,就觉得他不喜欢自己了等等。

(5) 经由存在而推论应该

[例5]「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吗?」

事实上,不存在任何一件特定的事情,是男/女朋友「应该」做的。这个社会虽然给予不同的角色很多的期待与负担,包括男生应该要温柔体贴、女生应该要温顺婉约、男朋友应该要……,可是,恋爱是两个人在谈的,彼此才是这段关系的主人,并不因为「角色」本身,而规范哪那些是他应该做。遗憾的是,讲是这样讲,过去研究却发现我们的恋爱关系非常容易受到身边的朋友、家人甚至亲戚影响(Toro-Morn & Sprecher, 2003; 孙玮成, 2006; 谢文宜, 2006)。

(6)经由量而推断质、经由价格或外在而推断其质量

[例6]「他送这么多花过来、一定花了很多心思。」、「他穿着如此体面,讲话谈吐也是文质彬彬,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

我们都知道眼睛会骗人,却不知道连感觉也会。有时候,大脑不会进行太多的思考(Mindless),只用非常简便的方式,针对新事物的价值、甚至是刚认识的人做快速的判断(Todd & Gigerenzer, 2000),这时我们只依赖一些比较鲜明凸显,或可以量化的东西,例如外表、标价、身上穿着衣物的价值等等。可是,这样的推断是有风险的。比方说,Moser (2005)在书里面谈到了一个非常恶心的例子:「这坨粪便周围聚集了这么多苍蝇,想必味道一定不错!」。

(7) 经由一个人的话来推断其守信能力

[例7]「说好要一直爱我到世界尽头…」、「不是说要带我去日本看樱花与庆生得吗?」、「每次,他总是变卦。到最后,我已经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了。」

当我们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要拥有他的全部,甚至给他全世界––即使知道自己其实办不到。只是有些人会选择说出来,有些人会选择把它放在心里面而已。

你可能会认为,当一个人一再食言的时候,就表示他不再爱我了。

不过,这个想法可能是错的。Peetz & Kammrath (2011)总共进行了四个研究指出,越爱你的人,越愿意为你做出承诺,吊诡的是,他们也越容易食言。因为这些人完成承诺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们开支票的速度。可是,这只是表示他无法达成承诺,是因为他想要满足你许多需求,却力不从心;并不代表一个总是让你期待落空的人,一定很爱你。

(8)经由语言文字的威力,来推断自己该做什么事情

[例8]「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陪我去?」、「如果你的心还在,你就不会对我这么的冷淡…」、「没关系,你走阿,你走我就死给你看!」、「我就知道你不在乎我,我也不奢望你能帮上什么忙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随便你。反正你总是这样…」

这些话听起来很熟悉吗?当时你听到对方这样说的时候,你的感觉是什么呢?又是怎么做的呢?你会发现,自己可能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坚持当初的坚持」了,包括作你原先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维持原先的决定、保有原本的拒绝等等。如果你的情人对你说这些话,那么他们很可能是在有意无意间对你进行情绪勒索(Emotional blackmail)(Forward & Frazier, 2004)。人类是很可怜又很可恶的一种动物,有时候会被语言给操弄,有些时候又会用语言去操弄别人--不论我们本身是否有「意图」(Intention)去做这件事情。

这些勒索的语言,会促使听者去想:「如果我不陪她去,就表示我不爱他」、「如果我不对她好一点,说话温柔一点,就表示我心已经不在了」、「如果我不帮他忙,就表示我不在乎他」等等。这是典型的否定后件式推论(Modus Tollens):若P则Q→若非Q,则非P。

这几乎是人人都会的自动化推论方式(Evans, 1993; Legrenzi, Girotto, & Johnsonlaird, 1993; Wason, 1960),而且在逻辑上本身并没有错误,错误的是他的原命题「若P则Q:如果你的心还在,你就不会对我这么的冷淡」。毕竟在现象界,尤其是人际关系之间,几乎不存在如此强的命题。爱一个人、在乎一个人、关心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勒索者用一段文字或句子,将爱的定义与可能性讲小了,藉此缔造一个难以拒绝或离去的语言空间。

修复短路的工具

心是用肉做的,脑也要靠葡萄糖才能运行,毕竟人非圣贤,脑残难免。上面的偏误当中,你认领了几个呢?我们不能总是负责分析不负责解决,这里列出了几个可能的短路修复法则提供大家作为参考:

[破解1]最好的选择权

「可是我每次问他想去哪里、想吃什么,他都说随便啊!然后最后才来埋怨我说,都是让我一个人在决定就好了啊!」

一般来说,人是喜欢有选择权的(Deci & Ryan, 1987; Grolnick & Ryan, 1987; Reis, Sheldon, Gable, Roscoe, & Ryan, 2000)。可是当选择的项目太多的时候,又会让人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而产生焦虑(Schwartz, 2004)。所以,在「开放无限选项」与「强制投射主导」之间,我们可以给对方「最好的选择权」(Optimal Choice Right)。你可以用「我想去看这部电影A耶,可是同时还有B,C,D在上映,那么你想看哪一部呢?」在两种极端做法间,取得平衡点。让彼此都为共同进行的活动承担一些责任,是成熟也尊重彼此的作法。

[破解2&3]保持开放的态度

人类与观光景点有一个共通的地方是:虽然改变了,时光总是会为我们保留下来一些东西。今天下午茶的时候,心理师小P分享了一个麻绳的比喻。他说,每个人都是一条非常长的麻绳,有些地方很干净,有些地方脏了,有些地方黑掉了,甚至有些地方发霉了等等,可是这些都是这条绳子的一小段,如果强迫自己(或对方)把脏的部分抽掉,整条绳子就会崩解。过去和现在,都是他的一部分。如果想继续跟他在一起,就必须接受他的历史和故事,以及他现在的样子,不然就是影响他,让他持续地有更多的改变,并且注意到:你自己,也是会改变的。

[破解4]想想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你是常常被自己的猜测与推敲给困住的苦主,可以尝试问自己一个问题是:你认识他「很久」了吗?是凭什么样的理由做这样的推断呢?就算是认识自己最久的人--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单纯地从一次或几次的行为中,决定自己喜不喜欢你。那么,你又为什么可以这么早下决定呢?

可是,我就是无法阻止自己乱想啊!咨商上常常用的一个方法是:想想其他的可能性。我承认这非常困难,但是也非常有用。我们的认知系统往往被情绪给窄化了,快乐的时候我们变得更有创造力、很容易就为一件事情想到各种可能(Fredrickson, 2004),可是,难过的时候好像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错(Beck, Erbaugh, Ward, Mock, & Mendelsohn, 1961)。

所以,比较简单的方式是等待情绪过去。等到平静一些、心境不再骚动的时候,再去想他的行为有哪些可能。不接电话,的确有可能是他不在乎你,但也可能是他在忙、他想调整你和他之间的距离、他还没有看到为接来电、甚至他也喜欢你,只是他曾经受过伤,所以越是幸福越害怕幸福会结束等等…。

这边的重点在于「先接受你想的第一种可能(他不在乎我)」的确也是可能的--只是其他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好拗口请多读几遍)。否认是改变的阻碍,接受则是改变的开始。

[破解5]对自己负责

在感情中彼此做到哪些事情比较好,应该是由两个人共同讨论出来的。别人的经验与建议,固然可以当作参考,但这段感情还是得靠自己来经营。因为其他人说得再对再多,都无法替你的感情负责。具体的做法是,把「他说的」、「你以为的」、「别人期待的」通通先写下来在一张纸上面,然后等到情绪不再高张之后,再问自己:他们的期待,真的也是我想要的样子吗?

[破解6、7]收集更多信息,再形成印象,并保留可以修改的空间。

认识一个人需要时间,认识一段承诺也是。你需要的只是更多的时间去确认,哪些部分是真正的他,哪些部份只是他想在你面前呈现出来的样子(Self Presentation);哪些是他很想达成,却需要更久时间才能实现的目标,哪些又是空头支票。

[破解8]认清情绪,画清界线

情绪勒索或许是八个短路中最难修复的。尤其是对方和我们的关系越深、他在我们生命中的角色越重要,通常越难拒绝他们的需求。你如何忍心伤害,一个爱自己,你也爱的人?所以最后,我们都会不情愿地达成心爱的人的要求,避免心里产生罪恶感。所幸,心理师小D建议,被勒索的当下还是有方法可以自救:

(a) 认清自己的情绪(Awareness):所爱的人勒索我们时,我们的情绪会有非常大的反应。这时候可以做的是,先深呼吸几次(腹式呼吸),让吸进去的气进入肚子里面,感觉到肚子胀起来的样子;然后藉这个机会感觉自己的情绪究竟是生气、难过、委屈等等。

(b) 有能力时安抚对方(Smooth or Caring):勒索者,常常是缺乏爱的那一方。以前他们被爱的需求没有被满足,所以现在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填补。而且,根据学习理论,过去他们这样做还满有效的,只要一勒索,对方就会留下来、就会回心转意、就会改变主意等等,这样成功的经验增强了他们的信心,于是屡试不爽。

这时候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演与上的安抚如「乖,我忙完再过来陪你」、「我知道你很想我,不过我们下次在约吧!」、「我也很爱你,不过,等我一下下好吗?」、「谢谢你的体贴,下次再好好补偿你!」等等。有时候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拥抱、一句承诺、了解你不会抛下他们离去,这样,他们就能安心。不过,安抚并不等于完全「顺应」他们的需求,「独立」是他们终究必须自己面对的问题,如果你总是给糖吃,他们就会向林俊杰一样(?)永远「学不会」。

(c) 没有能力时离开现场(Leaving):如果他勒索你的时候,你正在赶三个报告、考试又将近、最近刚好又面临搬家、房东又在催上个月的房租…那怎么办?或是,在你安抚之后,他仍然坚持不肯放手,还要继续消磨彼此的精力吗?有时候,你的认知资源(Cognitive Resource)已经不够了,哪里有多余的脑袋再去哄他安抚他?他说你走掉他会疯掉,但如果花时间哄他,可能先疯掉的是你。此时,虽然很不忍心,还是离开让彼此冷静一下比较好。

情绪勒索是非常复杂的现象,复杂到可以写一本书(Forward & Frazier, 2004)。它牵涉被勒索与勒索者的过去经验与深层需求,换言之,双方都有责任。由于本文是在介绍感情里的推论偏误,如果你长期地被勒索,请寻求专业的协助比较有效。如果你不想花太多钱,建议你可以参考一些书籍(Forward & Frazier, 2004; 伊东明, 2004; 汉菲特, 密诺斯, & 米尔, 1998);如果你一毛钱都不想花,又对这个问题有兴趣,欢迎读嘉南疗养院临床心理科主任骆重鸣(2007)所写的《拨开心中的情绪迷雾–情绪勒索》一文,针对情绪勒索的起因、背景、方式等等都有简短地介绍。

就算你说的都合理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有事情好好讲阿!」

「无理取闹的是妳吧?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为什么你总是听不进去?」

「对啦,你最有道理、合逻辑,我讲的都逻辑不通,都是屁!」

「不要这样好不好!」然后你心想:又来了!

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对方不能静下来跟自己谈?

答案是,每一个不理性行为或思考的背后,都有一个合理的原因。可能是他长期以来缺乏关爱、可能是童年的创伤在呼唤他(邓惠文, 2011)、可能是他的需求一直没有获得满足等等(Hanason, 2009),这些过往的匮乏,形成今天的不安全感、具像化成此时此刻的情绪攻击语言,用不合逻辑的论述与想法,建构诠释这段关系的状态,并深深地影响着关系的好与坏(Horwitz, McLaughlin, & White, 1998)。所以,如果今天他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了,你应该做的,不是跟他争辩、不是探求真理,而是了解,他心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张爱玲说:「只要有人与人的关系,就有曲解的余地」。了解这些思考上常见的短路,并不是想劝大家在爱情里要「合乎逻辑」地行事,毕竟在情绪里面,我们常常是「无法控制」地会做出不合逻辑的事情。仅仅是希望我们都能认清,对方说的话或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很多时候「并不是事实」。

「被心爱的人骂、被责难、被批评、被看不起,固然很令人伤心难过。但是,更令人承受不住的是,你『觉得』对方所说的,竟然是事实。」某次午餐例会的时候,心理师小D跟大家分享她的经验。

「当妳知道自己的心,长的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妳就会知道,世界是长的什么样子。」虽然大杂志(THE BIG ISSUE) 11月号第 20期介绍田馥甄的标题这样写着,写着世界其实就是我们心的投射。当我们的思考短路了、观点被扭曲了,就很容易变得看不清自己,不理解世界,甚至,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希望我们都能找到,纵使从后方将眼睛蒙起,都还能听得清晰的,心跳频率。

□延伸阅读:如果你对心理学上的捷思法(Heuristic)或认知偏误有兴趣,可以参考朝阳科大的社心网络资源,或是阅读以前的文章「爱情与书包:期中考,期中吵」。

参考文献

Beck, A. T., Erbaugh, J., Ward, C. H., Mock, J., & Mendelsohn, M. (1961). An inventory for measuring depression.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4(6), 561-&.

Deci, E. L., & Ryan, R. M. (1987). THE SUPPORT OF AUTONOMY AND THE CONTROL OF BEHAVIOR.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3(6), 1024-1037. doi: 10.1037//0022-3514.53.6.1024

Evans, J. (1993). THE MENTAL MODEL-THEORY OF CONDITIONAL REASONING – CRITICAL-APPRAISAL AND REVISION. Cognition, 48(1), 1-20. doi: 10.1016/0010-0277(93)90056-2

Forward, S., & Frazier, D. (2004). 情绪勒索(Emotional blackmail when the people in your life use fear, obligation,and guilt to manipulate you) (杜玉蓉, Trans.). 台北市: 智库.

Fredrickson, B. L. (2004). The broaden-and-build theory of positive emotions.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Biological Sciences, 359(1449), 1367-1377. doi: 10.1098/rstb.2004.1512

Grolnick, W. S., & Ryan, R. M. (1987). AUTONOMY IN CHILDRENS LEARNING – AN EXPERIMENTAL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 INVESTIGA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2(5), 890-898. doi: 10.1037/0022-3514.52.5.890

Hanason. (2009).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from http://www.wretch.cc/blog/hanason/11082259

Horwitz, A. V., McLaughlin, J., & White, H. R. (1998). How the negative and positive aspects of partner relationships affect the mental health of young married people. Journal of Health and Social Behavior, 39(2), 124-136.

Legrenzi, P., Girotto, V., & Johnsonlaird, P. N. (1993). FOCUSING IN REASONING AND DECISION-MAKING. Cognition, 49(1-2), 37-66. doi: 10.1016/0010-0277(93)90035-t

Moser, F. (2005). 写给非哲学家的21封信 (黄秀如, Trans.). 台北市: 知己总经销.

Peetz, J., & Kammrath, L. (2011). Only because I love you: Why people make and why they break promises in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0(5), 887-904. doi: 10.1037/a0021857

Reis, H. T., Sheldon, K. M., Gable, S. L., Roscoe, J., & Ryan, R. M. (2000). Daily well-being: The role of autonomy, competence, and relatednes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6(4), 419-435. doi: 10.1177/0146167200266002

Schwartz, B. (2004). 只想买条牛仔裤:选择的吊诡 (刘世南, Trans.). 台北县五股乡: 大和总经销.

Todd, P. M., & Gigerenzer, G. (2000). Precis of Simple heuristics that make us smart.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23(5), 727-+. doi: 10.1017/s0140525x00003447

Toro-Morn, M., & Sprecher, S. (2003). A cross-cultural comparison of mate preferences among university students; The United States vs.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PRC). [Article]. Journal of Comparative Family Studies, 34(2), 151-170.

Wason, P. C. (1960). ON THE FAILURE TO ELIMINATE HYPOTHESES IN A CONCEPTUAL TASK.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2(3), 129-140. doi: 10.1080/17470216008416717

伊东明. (2004). 爱,上了瘾 抚平因爱受伤的心灵. 台北县三重市: 大和总经销.

卓纹君、林芸欣. (2003). 单恋者单恋历程的分析研究. 中华辅导学报, 13, 45-88.

孙玮成. (2006). 现代华人的婚姻理想:以台湾地区年轻夫妻为例. 世新大学社会心理学系未发表之硕士论文.

汉菲特, 密诺斯, & 米尔. (1998). 爱是一种选择 不再取悦别人,拖累自己 (新路编译小组, Trans.). 台北县三重市: 新雨总经销.

邓惠文. (2011). 非常关系. 台北: 平安文化.

骆重鸣. (2007). 拨开心中的情绪迷雾–情绪勒索. 嘉南疗养院院讯, 3.

谢文宜. (2006). 为什么结婚:国内将婚伴侣婚姻承诺考虑因素之探讨. 中华辅导学报, 20, 51-82.

原文发表于PanSci网站

西伯利亚196

回复 3 楼 2016-01-12

七夕之后:不存在的情人

作者:海苔熊(Hanason)

“今年七夕,我一个人来到东京,履行我们当初的约定。在通往皇宫的碎石子路上,我遵循着三岛由纪夫小说《禁色》里的男女主角幽会散步的场景,故事里两个人的脚印在我前方缓缓地展开,我踩着女主角的脚印发出沙沙的声音,只是我身边的他并没有一起出现……然后我想起小说里男主角抚着女主角的脸说过的话,想起一年多前的我们傍着艳阳坐在北海岸的咖啡厅里翻着小说,指着日本的方向说:‘等我们存够钱要一起去日本看看噢!’……我从包包里拿出他的照片,就算一直以来细心保护得很好,还是有些微刮痕。身边都是穿着和服的双双对对,突然我觉得好难过、好难过……我好像一个人被丢弃在这里似的……灰瑟的天空似乎要夹带着去年夏天蓝色的海浪,就要涌过来把我卷走、吞没了……我们谈了那么久的恋爱,陪他走到最后的,却不是我……”

情人节结束=情人结束?

七夕情人节刚过不久,我曾经掐指一算,如果把整年内情人们可以巧立名目?庆祝共度的节日一起算进去的话,我们一年至少要过八个「情人系」的节日。夭寿骨!一年也才不过十二个月,为什么我们非得过这么多次的情人节?

这时突然脑袋想起以前我老板曾说过像这样的话:“越是难达成的事情,我们越是常挂嘴边祝福。”

正因为幸福难遇,长远难求,祝福才会几乎每个月都来报到,虽然有关于情人节的庆祝,效果往往不如想象中来得好(Morse & Neuberg, 2004)。

前几年Kansas University的Omri Gillath才在一场会议上说,近年来亲密关系研究最大的进展在于:我们多了一种方式和对方分手(Gonzaga, 2011)--结果马上就有人用「这个方式」进行调查了。一项非正式的脸书调查显示(McCandless, 2008),各种节日、假日过后,通常伴随的就是分手的开始。不论是西洋情人节、圣诞节、甚至愚人节附近都是分手的高峰;其他大假如寒暑假的开学/放假分手潮,小假如每周一的假后倦怠点,也是人数不低的「分手高原」[1]。

为什么会这样?从前一个学者Morse & Neuberg(2004)提出可能的原因是:情人节提供「比较」(Comparison)的标准:吃饭、用餐、搭摩天轮的时候,可以看到更多「别人的伴侣」是怎样呵护他的另一半,要嘛就心生羡嫉,不然也可能煞到隔壁桌的人。

老实说,这个答案蛮牵强的,所以David McCandless与Lee Byron又猜了另一个答案:节日分手太残酷(too cruel),尤其是圣诞节分手说不定连耶稣都不能宽恕你的罪。俗话说得好,行车要系安全带,走路要靠右边走,推理要在晚餐后,分手当然也要等节过!

最后一个原因是,假期的来临常使双方回首过去、思索未来,并适应一个人(或与别人相处)的生活,让他发现没有你也可以好好过,为什么还要再留?

但不论是上面那一种原因,都有一个一致的理由:早就不爱,只是在等时机离开。各种节日与节日后的争执,只是压倒稻草的最后一只骆驼而已。

注定散光的闪光?

刚分手的那段日子,只要看到情人成群熙来攘往地走在路上,就会在心里默默以去死去死团的口吻跟自己说:虽然你们是茫茫人海中少数(三到五成左右)有恋爱可谈的幸运儿[2],可惜的是你们之中可能有一半,不要说撑到明年情人节,连六个月都很难(Le, Dove, Agnew, Korn, & Mutso, 2010)!

但是,这样邪恶的想法其实只说对了一半--首先,分手的机率还跟你们两个交往的时间有关,一般来说交往越久越容易分手[3]。再者,就算分开了,还是有人难以忘怀对方怀里的温暖--换句话说,虽然有些人恋爱谈得比六个月还短,但伤心的时间却延续得很长。那些曾经的旧情人正以另外一种姿态,成为只存在他们记忆里「不存在的情人」。

「或许,记忆里的她未曾离开,只是用另一种方式,陪伴我们走接下来的人生。」补教名师吴岳在一次上课说了类似这样的话,不知道感动了多少人。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回首对我们都是健康的。相反地,持续地拥抱伤口,只会增添更多难过(Perilloux & Buss, 2008; 李宛霖, 2011)--如果不曾放下期望,继续患得患失、心系对方的各种动态,那么这个「不存在的情人」不只是仍陪你走接下来的人生,还会阴魂不散地影响你一生。

一张照片,两种心情

最典型的例子是我们先前进行的旧情人照片研究。我们调查了184位网友收集初恋情人/旧情人照片的习惯和看法,主要发现两件事情:

(1)焦虑依恋者比较喜欢收集旧情人的照片,毕竟越怕失去关系越会缅怀过去。

(2)收集初恋情人独照的人,比起将那些照片丢掉的人过得稍稍不开心一些。

“可是,我以为那只是一种纪念,一种对过去的自己的一种纪念。老实说,我只是把她的照片放在抽屉里的一个角落,平时根本不会去想到它。”一个朋友读到这个结果之后这样跟我说,许多实验参与者也在建议里提到类似的说法。

可见得,留与不留并不是造成一个人难过与否的最大的关键,有的人留得很辛苦,有的人留得很坦然。我们进一步将几个变项都丢入分析,发现依恋风格的效果更强大--如果你是安全依恋的人,有没有留下初恋情人的照片,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如果你是不安全依恋者,却还留着和他的合照,会比其他人更不开心[4]。

你也会偷看他的脸书吗?

这边我们面临一个问题。如果对于这些不安全依恋者来说,回首过去只是徒增伤心,缅怀曾经反而难过至极,那为什么他们要持续地做件事情?这是一个常见的现象,还是只是这一百八十多人的特例,纯属样本太小的偏差?

无独有偶地,近期Veronika Lukacs也做了很像的研究,他调查经历分手一年内的脸书用户,结果发现有一半的人会留下前度的照片,88%的人窥探(creep)前度的动态--他们会一直去看(check)前男/女友的个人资料,看他现在做些什么、跟谁在一起、按了谁赞、又被谁按赞等等。此外,Lukacs还发现下面这些现象:

★ 48%的人在分手之后和他的前度继续当脸书朋友

★ 70%的人试图用各种方式窥探前度的动态(例如登入一些共同朋友的账号)。

★ 74%的人还会窥探「现任伴侣」或「疑似」现任伴侣。

★ 64%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会重新读前度给她们的脸书讯息。

★ 50%从脸书相簿中删除前度的照片(也就是会有一半的人留下照片)。

★ 33%的人在分手时tag前度的名字,贴一首诗或一首歌在涂鸦墙上。

★ 31%的人贴一些新照片,并设法让前度嫉妒;5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会嫉妒前度所发布的图片。

跟我们的研究相仿,Lukacs也同样发现:看得越多,伤得越久(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说)。于是这将近九成的人,持续一直关切对方的动态,却也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好,为什么会这样?Lukacs认为,至少有一部分的人并不是自愿这样的。他说,脸书在设定上有一个很吊诡的地方:“就算你跟他已经分手了,你还是可以从『共同朋友』的相簿中,看到他跟其他人去玩咧着嘴笑的快乐照片。”

“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家人、伯伯、叔叔、阿姨,都已经变成我的朋友了。现在因为跟他分手,而把跟他有关的一干人等全部删除,会不会太过残忍?除了他以外,他家人都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把我当亲生女儿来看待,我实在不想要把他们从我的脸书好友里面删掉……但是,只要看见他们家族聚会的照片,看见他就笑得很开怀、去好多地方玩,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原来,他就算没有我,也过得很好……原来,我对他来说,这么不重要……”

当初脸书的设计是为了串连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搭起朋友之间的桥梁,很多多年失散的朋友都因为脸书而再度热络起来,或许一开始还觉得对方变得成熟好多、新鲜感满满,但真正重新加温感情之后,才发现最原本的那个他并没有多大改变:例如,还是不太会替人着想、还是很爱迟到、还是喜欢找借口、还是无法在一件事情上投入太久等等。毕竟,Stanley Milgram的六度分隔理论(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只预测了人与人间连结的情况,并没有预测这些链接间的质量(Milgram, 1967)。

Lukacs(2012)指出,删除或暂时封锁那些共同朋友通常是残忍的,但也是有效的--至少在短期内你可以减少对方对你生活的影响。你不再需要一些有关他的讯息来喂养你(feed you),你的喜乐怒悲也不再那么的不稳定--但Lukacs也看见有些人是「主动地」去挖自己的伤口、看对方的照片、重读过去的脸书讯息,并且像是「人肉监视器」(Interpersonal electronic surveillance, IES)一般,有空就挂在对方的涂鸦墙,看看他又交了哪些朋友、赞了哪些内容--而且如Lukacs所预料的,被甩的人IES情形越严重、却也越难过。

这又该怎么解释?如果说我们不能从IES或舔伤口中获得任何痊愈,反而越看越糟,为什么我们要持续做这件事情?难道说是像受伤时抠自己结痂的伤口一样,能带来某种快感?

不幸的是Lukacs长达172页的论文竟然没有提到任何舔舐伤口的理由(毕竟他只是念传播的),只好又翻山越岭地去搜寻相关的文献。

分手以后,究竟是悲伤还是成长?

在搜寻文献的过程当中,我们发现过去的讨论分手后心情调适的研究大多都专注在两件事情上:分手后悲伤(break up sadness)和分手后成长(break up growth)。很遗憾,不论在哪一个研究里面,悲伤总是显而易见,成长常常却只像是一种自我欺骗(Chung et al., 2002; Davis, Shaver, & Vernon, 2003; Fagundes, 2012; Tashiro & Frazier, 2003)--正因为我们还在难过、还在痛苦、还在意对方,才会跟自己说我很好、我正在长大、这分手对我是有意义的。Lukacs自己也在论文中回顾了大量的研究发现,「成长」在情绪上的效果量很小,但是「悲伤」却在各项研究中屹立不摇(Lukacs, 2012),交个新男/女朋友甚至还比较有效地能减少难过(Spielmann, MacDonald, & Wilson, 2009; Tashiro & Frazier, 2003)。

真的是这样吗?在Tashiro & Frazier(2003)的实验中,他们访问92位受试者,分手之后他们自己觉得改变与成长最多的是什么?结果第一名是「觉得自己更成熟有智慧」了,第二名是「我知道再也不要选这种烂人当我的男/女朋友」。只是,Tashiro并没有证据支持,那些说自己分手之后“长大很多”的人比较不难过。

在Tashiro & Frazier的后续质性分析中发现,有些受试者认为,「悲伤有无」并不是「成长与否」的重要指标。有时候,放下一个人在你心中原先的地位、挪出空间给别的人、承认自己很软弱、爱哭、需要陪伴,学会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过,适应晚上没有晚安亲亲或入睡安抚的日子等等,这些过程都是很痛、很伤、很难以忍受的,也就是说:长大很可能伴随着痛苦,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改变。

且慢!这么令人感动的论述甘有证据? Park, Cohen, & Murch (1996)的研究或许可以支持这样的推论。他进行了三个研究,请参与者描述曾经历最难过、压力最大的事情,并请他们评估自己在当中是否有成长。

研究一与研究二不约儿童地发现,与伴侣分手、感情出现裂痕是大学生最常出现的压力事件,平均每5~6个大学生就有一人的压力事件是为情所困[5]。研究三进行了一次追踪,看这些苦主们,历经压力六个月之后是不是还活着的适应状况。结果发现,「觉得自己长大了」跟负向情绪的强度增加或减少并没有关联--你并不会因为长大了就难过得少一点--可是,这个成长的确是存在的,比起其他人,这些「登朵阿郎」(台):

(1)更乐观、正向情绪更多

(2)感觉到更多朋友关心、鼓励他(quality/quantity of social support)

(3)更能接纳、以新的方式诠释失落(Acceptance and Positive representation)

“我想最后我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些事情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虽然我曾经是这么的抗拒、这么不情愿地去面对。我开始将焦点放在这件事情的正面部分,人家不是都说,有阴影的地方就有光亮吗?以前我都看不见光、觉得那只是励志书用来骗钱的方法而已……但我现在,真的看见了一些新的可能性……。看着她的照片,我想起从前,在那个空间哩,有好的、也有不好的部分。但无论如何,都是我跟他一同经历过的曾经……否认无法掩盖那些丑陋的部分,但同样也无法消除那些快乐的时光……曾经她是那么的用心、那么的全心全意。我们度过好多个日子,也总是欢笑多于争执,或许只能说我们有缘无份吧……”

从这层意义上,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回答一开始的问题:「如果对于这些不安全依恋者来说,回首过去反而徒增难过,那为什么他们要持续做件事情?」

能够从旧照片中找到什么?

和我一起工作的一位心理师叮当猫曾针对上面这个问题提出一个「不存在的情人」假说--我们在照片中探寻曾经的甜蜜,虽然那些甜蜜总夹带苦痛与伤悲。「你知道吗,我们翻看旧照片、沉浸过往回忆、反复读以前的MSN或Line讯息、甚至偷看对方脸书的时候,虽然难过、气愤、懊悔、不值得的心情接连涌现,但也满足了我们心里面的一部分需求。他已经不在了,可是我们还无法接受。于是我们利用过去美好的回忆和未来未竟的可能性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情人,那是一种旧情人与自我想象的组合。」他吃了一口手作吐司,配一口咖啡接着说。

“于是你一边读着以前的简讯、看着当初亲吻的甜蜜照片落泪,虽然伤心难耐,但也重温了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也常常一边看着一边想象着‘如果的事’:

……如果我们没有分开,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到巷口的豆花店吃冰,然后吃饱就摸着肚皮在床上翻滚。我还可以弹乌克丽丽给他听、他一定会说我乱弹一通,然后把琴抢过去弹……可是,现在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说不定,他已经开始跟别人约会了……

就像是吸毒一样,每次翻看都知道自己的想象与耽溺的故事,结尾一定是受伤、难过,但是却无法停止,因为想象还和对方在一起本身就带来快乐、幸福与温暖的感觉。” 叮当猫说,这个创造出来的“不存在的情人"到后来可能跟我们的前男/女朋友截然不同了(因为我们添加太多想象的成分)。可是,只要我们还没有找到新的依恋对象(例如工作或新的人等等),还是可能和想象中的"他"悲欣交杂地度过许许多多情人系的节日。

我们以往都如何离开对方?

叮当猫的假说究竟是真是假?试着替叮当猫背书之前,我们得先了解一下大家究竟都是怎么「因应被甩」的(毕竟被甩的人总是比较难过(e.g.,Rhoades, Dush, Atkins, Stanley, & Markman, 2011))。关于分手的行为,过去的研究有许多的讨论,不过Davis (2003)将分手时我们会采用的因应方式归纳为三种:

(1)开放坦诚的沟通(the secure strategy)--通常是安全依恋的人会采取的方式。

(2)一哭二闹三上吊(a coercive strategy)--通常是焦虑依恋的人会采取的方式。他们透过种种种方法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希望对方眼睛里可以再次看见他,虽然常常成功博取同情怜悯,但也让对方更受不了他了。

(3)压抑情绪我很好(the avoidant strategy)--通常是逃避依恋的人会采取的方式。他们相信不去看、不去想、不去面对就不会有痛苦(e.g.,Crittenden, 1997)。实际上也有部分的人成功了。

当然,我们也可能交替地使用这三个方式。可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被甩者在被甩以后大多会经过一个历程:

【反抗(Protest)→绝望(Despair)→逐渐离开对方(Detachment/reorganization/integration)】

一开始,我们会试图说服自己这件事情不是真的,用尽其极渴求对方回来,所以我们会关注对方脸书的动态、缅怀过去的照片、检视过去的留言,看自己是否曾做错什么、说错什么、有没有第三者出现,并评估是否还有再炒回头菜的机会。但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会逐渐感觉到失望、难过、孤单、退缩,我们不再苦苦地打好多电话问对方原因、不再追踪他的讯息、不再期待着他会主动联络自己,因为我们发现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白费力气,他已经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了。最后,我们渐渐能将自己与对方分开来,将精力投注到工作或其他更重要的人际关系上面,从失落中找到新的自己,将心碎与新淬的部分整合起来--偶似缩(宅女小红语气),如果顺利的话。

你回不来,我离不开

上面交代的流程,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事实上,大约有一半左右的不安全依恋者(在我们的研究中是55%)会进入所谓的「病态哀悼」状态(disordered mourning),滞留在其中的一个或两个阶段中。Bowlby (1980)进一步区分出两种病态哀悼:慢性哀悼(chronic mourning)与抑藏悲伤(absence of grief)。

回首过去的陷阱

接着,我们来看离开对方之后,这些不安全依恋者会做些什么?。Davis (2003)搜集了超过5000名网络样本,发现焦虑依恋的人在分手之后有下面这些反应:持续地依恋旧情人、感受到过多的身体与情绪失落、极力试图重建关系、想跟前任伴侣做爱、产生愤怒与复仇的行为、甚至干扰了日常的生活与活动等等。

相对于剧情丰富的焦虑依恋者,逃避依恋的人只做一件事情:和伴侣保持距离,以策安全,自力更生,不想过去--换句话说,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会感觉到相当不舒服。在旧照片的研究当中,我们发现逃避依恋的人如果保留伴侣的独照,生活将会过得更糟--但是,许多逃避依恋的人还是把照片留下来了,为什么呢?一种可能是因为他们高估了自己自我调节(self regulatory)的能力(Fagundes, Diamond, & Allen, 2012)。

Fagundes等人(2012)回顾了过去有关分手后调适的研究,发现一个吊诡的现象是:虽然几乎所有研究都支持焦虑依恋者在分手后适应最差,但逃避依恋者的适应好坏却一直没有稳定结果。有些研究发现他们分手后虽然压抑情绪,但也过得还好,对他们来说压抑可能反而是一种「适应」的方式(George A. Bonanno, Galea, Bucciarelli, & Vlahov, 2007; G. A. Bonanno, Papa, Lalande, Westphal, & Coifman, 2004; G. A. Bonanno et al., 2002);有的研究则发现他们常常压抑失败(Hewison, 2008; Siegman, 1970),隐藏悲伤缺差点吐血身亡。

Fagundes等人在后续的实验中发现,其实这是能力的问题--咖苏供(台)你「功力深厚」[1],压抑越多、调适越好;若你是半路出家的初心者,越压反弹越大。

总之,对于所有人来说,不论是追踪对方脸书或保留旧照片,都是在「训练」一种「出来面对」的能力,只是在这哀悼的过程之中,难免会有痛苦与忧伤(G. A. Bonanno, et al., 2002; James & Friedman, 2011; Stone & Pennebaker, 2002; 卓纹君 & 陈宗兴, 2011)。如果你是安全依恋者,你会一边点他的脸书、一边看照片、一边向死党姊妹淘抱怨、寻求温暖。这些社会支持(social support)也的确会让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Yamashita & Sakata, 2008)。

如果你是焦虑依恋者,你会一边看、一边想有关他与你的过往,难过得久虽然哀悼的研究指出缅怀过往有成长上的意义(Stroebe, Schut, & Stroebe, 2005),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焦虑依恋者深陷悲伤的成分,其实比反省顿悟的成分还多(Fagundes, 2012)。

如果你是逃避依恋者,最好先搞清楚自己的心脏有多大,才来决定要不要看对方的动态或留下他的照片。调控能力不好的话,很可能只是让自己越来越难过、越看越想窒息(Fagundes, et al., 2012)。

劣质的梦想家

以甫(英)你还记得,叮当猫的假说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创造与想象情人的部分。很遗憾,该假说可能要做一些修正。

在远距离恋爱的研究中,的确发现时空的分隔有可能让想象蔓延,我们会倾向理想化一些伴侣身上本来所没有的特质--而且,越是想象、越喜欢满意这段关系(Merolla, 2010; Stafford & Merolla, 2007)--直到幻想破灭的那一天。

只~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优质梦想家」。对于不安全依恋者来说,他们比较少理想化伴侣,也在他们的恋爱关系中过得不快乐(Lee & Pistole, 2012)。也就是说,当不安全依恋者手上拿起一张照片时,闪过脑袋的可能有喜也有悲,但负面的部分一定比起正面来得多。

让自己接受事实

本来应该写到这里就要结尾了,但今天早上科会报告的时候,一位心理师分享了几篇研究,让我有了另一个看法。他说,有时候我们为持续作痛苦的事情,不只是因为从中我们得到部分快乐,更是因为它满足了我们「解释的欲望」。

「我们的大脑有一部分是设计来对这个世界做解释的。对于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们会觉得非常的难受、不舒服、想要找一个理由。所以,有的人选择将自己置身痛苦,监视对方脸书、翻看以前的照片,是为了让自己渐渐相信:没错,他已经离开你了。很痛苦,但你得渐渐接受这件事情!」

不论是低自尊或一些精神病理的研究都指出,我们重复作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想一些让自己难过的东西、搜寻一些负面的信息等等,都是为了寻求一些控制与确定感(Freeman, 2007; Ickes, Dugosh, Simpson, & Wilson, 2003; 杨如泰, 2010)--毕竟,接近痛苦虽然难受,但是容忍不确定的感觉更难受(Cameron & Ross, 2007; Knobloch, 2008)--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喜欢自讨苦吃。

只是,一般人在确认自己的状态、确定自己失去了什么以后,就会渐渐离开自讨苦吃的环境。不再于伤口上洒盐、不再自怨自怜、不再为对方伤心落泪、不再将自己困在痛苦的深渊,接受对方离开,也接受自己可以为自己存在。但不安全依恋者(尤其是焦虑者)与进入病程的人,则会为了「证实自己不再被爱」,一直回首过去,从中获得「被遗弃的确定感」。当他们从一些照片与脸书的讯息中「验证」:我果然很糟糕、他真的不爱我了、我就知道他之前说过的都是屁话、早就怀疑他是因为爱上别人才……等等「假设」,虽然大部分的时候很痛苦,但是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满足的--你看吧,我猜得果然没有错!

于是,他们就会为了这样的满足,成瘾于那些痛苦。

问题的答案

不论是Tashiro & Frazier(2003)的分手后成长、叮当猫的不存在情人假说、Bowlby (1980)的病态哀悼、Davis (2003)的大规模调查、Lee & Pistole(2012)理想化伴侣研究或是最后谈到的痛苦成瘾,其实都在说明一件事情:分手之后我们所做得许多事情,其实都是一种「过程」。保存照片也好,丢掉照片也罢,不愿意去处理背负两人记忆的物品、或是一直监控对方的脸书等等种种,原本都是一段又一段让自己渐渐离开对方的过程。只是过程呀过程,总是要走过了之后才会有所成长,不安全依恋者却将剧情导向比较悲惨的地方。

焦虑者耽溺于回首过往附加的愉快想象,但很快地又发现他们能想到的负面部分远多于正面,所以越回首越痛苦。只是在还没有找到下一个依恋的对象之前,只能暂时将情感寄托在不存在的情人身上,从中汲取仅可供温饱的安全感。

逃避依恋者会压抑自己的悲伤,例如将初恋情人的照片放在一个不会被看见的地方、丢弃删除照片,或是干脆不承认自己曾经很爱对方。技术纯熟的逃避者可以连自己都骗过去,新开账号、刚创角色的逃避者却可能在保留初恋照片的同时,默默地在心里也划出了一个黑暗领域,所以过得更不开心(Hanason, 2012)。

消失的照片,不曾消失的从前

旧情人照片调查结束后过了几天,一位参与者寄了这样的一封信给我:

「因为要调到台东去工作,正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在一个信封里面发现了我们当年到平溪拍的照片。照片里,他把小天灯作势放在头上小笑得开怀,我在一旁拿写天灯用的毛笔准备要画他的脸。我很讶异那时候爱美如命的他竟然没有躲开。看着照片里面的两个人嘻闹着幸福的脸,我突然觉得那才是我最初认识的他,天真、善良、体贴,最重要的是愿意为我牺牲、包容我的任性。后期的争吵和背叛,让我几乎忘记他曾经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她说,她在分手的当天就把相机、手机、记忆卡里的照片都删光光了,连同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卡片、字条,全部丢到七月普渡用的大金桶里面烧得一乾二净,里面还包括一台桃红色哀怕的(天阿,怎么不送我!)。

当初他的劈腿,让她几乎不想再去碰触有关他的所有东西,光看到就觉得恶心。没想到百密一疏,在柜子的一信封里面留下了这张照片。

「那么,你打算丢掉它吗?」我回信问她,虽然我不觉得这一个样本会改变多少结果,但是尊重受试者的回答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最高指导原则(再假掰阿你)。

「我想,就留着吧。我记得后来我们都不洗照片的,他觉得照片浪费钱又不爱地球。可惜信封里除了这张照片什么也没有,照片的背面也没有写任何字。都这么多年了,实在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我们是在什么样的因缘际会下把照片洗出来、又是怎样躲到我的柜子里面,只知道这张照片应该是他特地洗的,还煞有介事地放在信封里面……。我想,对当时的我来说,这张照片一定很重要吧……而且,那时候的我跟他都好小只、好可爱,我实在舍不得丢。」

收到她的回信之后,我立刻打开数据表,正犹豫要把她的那笔资料从「丢弃初恋情人的照片」修改为「保留」,但却发现--我并没有办法做这件事情!因为我们的受试者是不记名的。

当我正在懊恼当初收资料至少要增辟一栏流水号的时候,突然顿悟了一件事情(登仍当!背后出现类似名侦探柯南的一道光!!) --其实,真正困绕扰人们的,并不是照片本身是否存在,而是内心的那块疙瘩还在不在。

过去是无法被修改的,记忆中较深刻的部分,纵使在时间冲刷之后,还是能留下不浅的痕迹;而那些曾经伤透彼此的事,同样也无法抹灭共同欢笑的日子。

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发现照片本身填满的不是你情感的空缺,或许你也能逐渐原谅当初不成熟的爱情、接纳十多岁或二十多岁那个青涩的自己,以及照片里那个傍着你,笑得无比灿烂的他。

批注

本文原发表于PanSci网站

辽宁本溪宁广家

回复 4 楼 2016-01-12

当你和爱讲道理

原作:SMBC

编译:Ent

日光倾城童颜妹

回复 5 楼 2016-01-12

爱情又三问

何不放手?

Q:我向暗恋的人表白被拒了,最近都仿佛活在彻底的黑暗中,爱他、恨他、恨自己,纠结不休。我该怎么走出来呢?

——败犬女

A:失恋的痛苦会折磨我们很长的时间,悲伤、气愤、沮丧,这些负面情绪给生活带来沉重的负担,失恋的人通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这痛苦的死胡同里走出来。为什么我们学不会洒脱地放手,另觅新欢呢?答案,如同本专栏一贯揭示的,在于大脑之中。

大脑在进化的过程中练成了用特定的方式去反应,它有自己一整套的机制来应对这一切,每一个失恋的人都不得不承受随之而来的痛苦。

爱情是美好的,可它背后的根源却不那么浪漫。如同性一样,恋爱也是一种强烈的欲望。性的欲望进化为让我们的祖先与任何远亲中的合适个体寻求交配,爱情则进化为使我们祖先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好的伴侣身上,从而节约宝贵的交配时间和精力,增加自身的生存与繁衍几率。

恋爱中的激情是由大量分泌的多巴胺促成的,这种化学物质让我们注意力集中,同时也让大脑中的奖赏回路强烈兴奋。高浓度的多巴胺与其他的化学物质一起,使我们体验到如醉如痴的爱情。

当我们被所爱的人拒绝,首先体验到的反而是更加强烈的爱意,以及紧随其后的痛与悔。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因为失恋带来的压力与焦虑会使脑内多巴胺的浓度和活跃性上升,这一变化会让失恋者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强烈激情;同时,因为失恋使我们无法得到预期的爱的回报,与恋爱相关的大脑奖赏回路中的“回报期望”神经元会持续活动。于是,这些化学反应与电活动让失恋者痛苦地高喊: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爱你!

当这种呼声没有回应,失恋者便进入第二个阶段:由爱生恨,从痛苦转向愤怒。我们总觉得爱与恨是两个极端,但事实上恨从来不是爱的对立面,冷漠才是。爱与恨拥有如此相似的生理状态,而我们之所以体验迥异只是因为大脑给了它们不同的解释。随着情境与线索的不同,大脑的解释可能会相当不靠谱地在这两者之间转换。另外,心理学中的“挫折-攻击原则”认为,当我们的期望或目的无法被满足,就会产生某种程度的攻击心理,而愤怒就是这种攻击的表现形式。

但是最终,失恋的人们通常还是会放弃,变得沮丧和绝望。当被抛弃的人意识到自己再也挽不回的时候,大脑中那些产生多巴胺的系统就会减少它们的活动。于是他们变得自暴自弃,消沉,抑郁,甚至尝试自杀。但他们终将艰难地走过这些阶段,慢慢地平和下来,准备好迎接下一段恋情——因为生存与繁衍才是本能。

如同接受爱情的愉悦一样,不幸失恋的你,也请接受这与爱相随的痛苦与沮丧。努力缩短平复的时间吧,就当一切只是一堆化学反应和电活动而已。

——毛利华(北京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

近距离危险

Q:“办公室恋情”好像是个永恒的话题,人们为什么那么容易爱上自己的同事?

——在在

A:这似乎是白领一族最喜闻乐见的八卦,因为几乎在每间办公室里都会时时上演这样一幕幕悲欢离合的活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爱上自己的同事,无论他们是否已经有固定的伴侣?

原因的确很简单,就像每个人所想到的那样:因为他们是同事。

具体来说,因为他们的空间距离很近。《圣经》里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因此成年以后男人与“肋骨”会花大量的时间寻找彼此。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两者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于是彼此相识、相知、相爱而度过一生。事实上,那个能够跟你相伴一阵甚至一生的人通常都是出现在你附近的(即使在网络时代也是如此)。

心理学及社会学的许多研究都表明,空间邻近性对于所有个体之间的关系,尤其是浪漫的关系来说,是一个最重要和最准确的预测因子。尽管我们确实是依据某些特质去选择伴侣,比如健康、好的性格、共同的喜好和兴趣等等,但仅仅是地理位置就会让这个世界上99.9999%的人失去了被你选择的机会。为什么邻近性会是人们选择伴侣最重要的预测因子?

第一个因素是机会。我们的伴侣大多是从我们遇到的人中选出来的,而一个人离我们越近,相遇的机会就越高。相对于城市另一端的陌生人,同一个街区、同一座楼、同一间办公室的人自然有更多机会相识。

第二个因素是动机。每一个人其实都有与周围的人和谐相处,甚至去喜欢他们的强烈动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都清楚知道,如果不能与周围的人相处融洽,我们的生活会很糟糕;如果不去喜欢身处的群体,那也很难被这个群体所喜欢。人是社会性动物,我们的生存必须依靠群体的力量,被群体排斥则意味着生存面临威胁。

第三个因素就是熟悉性,也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其实,我们之所以会慢慢喜欢一个人是因为我们越来越熟悉他,而我们天生偏爱熟悉的东西。从进化上来说,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总会吸引我们更多的注意,引起我们的警觉,因为它也许隐含着危险。但如果这个东西在你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并没有吃掉你,第二次、第三次也没有伤害你,你就会认为它也许是无害的,于是你慢慢地不再提防它,也就是产生了所谓的“熟悉性”,喜爱也在其中悄悄滋生。

如果两个人有更多的机会相遇,有更强的动机友好相处,有更长的时间能够相互了解和熟悉,就更容易走到一起——小小的办公室无疑是最好的环境。

另外,出于各种原因,很多办公室情侣都保持着一种秘密的关系,这种秘密性恰恰更加增强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吸引力。

——毛利华(北京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

是爱非爱

Q:小月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最近发现自己疯狂爱上了她的男朋友,但小月也爱他至深。我不想破坏他们,却又很难放弃,我该怎么办?

——微尘

A:爱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不问对错,无关结局。爱上谁并不是你的错,但有些时候这种爱的体验或许是错的,或者至少并不像你认为的那样真实。

简单来说,爱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就是吸引力。来自某个人的强烈吸引激发你体内剧烈的生理反应,从而产生了使你眩晕的爱的体验。可问题在于,有时候大脑也不知道这种生理反应究竟是不是完全来自他对你的吸引力。许多事情都会引起我们体内类似的生理变化,大脑通常都会根据它所能获得的相关线索把这些变化解释为某种体验,譬如说你暗恋的对象的笑脸和一头熊都会使你心跳加速,可大脑却给了你完全不同的结论。但是在很多情况下,大脑也会犯一些错误,尤其在它没有足够多正确线索的时候。

你最好朋友的男朋友看来对你有着非常致命的吸引力,才使你为他如此心动,可也许这种强烈心动的感觉并不仅仅来自他对你的吸引,而更多是因为这种感觉的秘密性。

研究者告诉我们,当我们需要保守某种关系的秘密性时,这种关系本身的吸引力就会增加。在一个实验里有互不相识的志愿者四人一组随机男女结对玩牌,要求其中一对男女在玩牌的时候互相在桌底下用脚去蹭对方的脚打暗号作弊,并且告诉他们另外一对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或者告诉他们另外一对知道他们在做小动作。

游戏结束后,让每一对互相评价搭档对自己的吸引力。结果发现,如果这种小动作是公开的,他们之间互相评价的吸引力与不做小动作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做秘密小动作的男女彼此之间的吸引力评价却远远高于前两种情况。

中国有句老话叫没有不透风的墙,因此秘密关系中最关键的特征就是,你永远都要提心吊胆,永远都在冒着被别人发现的危险。而正是这种风险产生出心理学上的两个效应,从而造成了彼此之间强烈的吸引。

一个效应被称做“认知失调”,也就是行为与信念不一致所造成的冲突。当你爱上了你认为不该爱的人,你知道这种感情的公开可能会使你失去朋友,被人指责,甚至更严重的后果,这些结果都是你非常不愿意接受的,但你还是做出了这样的行为——为了缓解内心的冲突,你(其实是你的大脑)必须为这种行为找到一种解释,譬如说,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一定是因为他非常非常吸引我,让我没有办法放弃。

另一个效应就是对生理水平的错误归因。害怕被发现的秘密关系会让身体产生非常高的应激水平,每次你见到他都会非常警觉,唯恐暴露心底的秘密,因此每次都会很紧张,心跳加快血流加速,而这种较高的应激水平很容易被你的大脑归因为对方对你的吸引力。

因此,或许恰恰是因为他是你最好朋友的男朋友,才会使你如此心动。

——毛利华(北京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

本文选自《上海壹周·问问毛老师专栏》

超级猫耳开关

回复 6 楼 2016-01-12

不是10年,不是50年,是21年

如果想不再受伤,就去寻找一位AVPR1a抗变异性良好、腹侧被盖区功能超常的男人吧,戴安们。

戴安,80年生大连美女,我密友中最有斗志的一位,总有办法遇上各类不靠谱的男人,不管年长的还是年轻的、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搞艺术还是搞IT,和她耗下来,不出半年准鸣金收兵。周末下午,约我喝茶,那对虚焦游离失魂落魄的眼神,不问也知:又一次战成了独角将军。

她的经典提问通常也是我俩之间频率保持在两个月一次的见面的惯用开场白:“告诉我,男人的爱为什么都那么短暂?”平原田鼠-1

“亲爱的,从道义角度,我非常愿意站在你的同盟,去谴责那些负心背信的雄性动物。可是,从旁观角度,我非常有必要告诉你,倘若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每天都要面对‘你会不会爱我一生一世’这么复杂的人生问题,也会趁早三十六计走为上的。”

“他们难道真的无法爱得久一点吗?”

“根据神经心理学的解释,无论男女,恋爱时处于多巴胺海洋中的大脑状态平均可以持续两年,通常来说,不应该期望每个雄性用满这个额度。”

但,戴安是那么楚楚可怜,屡败屡战,始终执著一念认为有人会陪她把这个游戏玩到底玩到极致,我也不忍心全然的冷水泼上去。偶尔,要给她带去好消息,今天是一个田鼠的故事。

科学家早就发现平原田鼠是哺乳动物中罕有的自发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异类,它们对爱的恪守不像人类来的矫情——从来不需要道德、法律等约制。缘何如此?研究得出,脑神经垂体释放的两种激素——催产素和加压素与这种行为密切相关。假如给某只雄田鼠注射后叶加压素,它会变得强烈依恋某一只雌田鼠,不再合群,还不给其他田鼠接触与它结为伴侣的那只雌田鼠,俨然以保护者和拥有者自居。有趣是,雄性田鼠具有一种遗传性的抗加压素响应机制,如此意味着这些家伙不怎么主动去找配偶(研究认为男人也有类似遗传趋势,所以他们不大愿意结婚),不过,做爱会自然激活它们的加压素分泌,从而一改浪子作风,开始结合和承担筑巢。另外,基因型的影响对于平原田鼠族群稳定的婚姻表现也至关重要,当科学家把一种AVPR1a基因添加到它们那不怎么守规矩的亲戚——草地田鼠的大脑以后,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之事发生了:后者的行为变得讲究文明伦理了许多,将大部分时间花在陪伴伴侣和养育后代上,于是有人受到启发,进一步检验出该基因编码的蛋白质正是控制大脑血管中加压素水平的受体。

人类大脑也存有该基因,瑞典一个研究小组为500对与伴侣结婚或同居5年以上的成年男性双胞胎大脑中的AVPR1a基因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一旦携带这个基因的变异副本,那么男性对伴侣的忠诚度就会下降,1/3以上携带两个变异副本的男性曾经历过婚姻问题,而未携带的仅为15%。所以,美丽天真善良的戴安啊,你所有的不幸,不在其他,只在于遇上了AVPR1a已然变异的对象,而且,一次又一次。

至死不渝、好似童话一般的爱到底有没有呢?我想是有的。最近心理学家发现,那些自称很多年后仍疯狂爱着对方的人并没有说谎,因为他们的大脑腹侧被盖区的脑电波活动还和刚坠入爱河的人一模一样。这一区域被认为与恋爱初期阶段炽热情感的产生有关。

“很多年是多少年?”

“确切来说,这些人的平均‘爱龄’达到了21年。”

我看到对面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