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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历史故事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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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玫瑰眼

回复 1 楼 2016-11-22

古代历史故事:坦诚相见

  明朝时,县令吴大人是个十足的贪官。但吴大人处事小心谨慎,从未被人抓住把柄,所以在官场上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这天,吴大人的“生意”又来了。县里的主干堤被大雨冲毁,直接影响到农田水利与百姓安居,必须重建一座“堵龙坝”。吴大人将此事上报朝廷后,拨付的银钱很快便到位了。

  吴大人盘算了一下,用于兴修的银钱只多不少。构造图出来后,吴大人却未惊动当地百姓,而是高悬榜文,欲将此工程承包给有实力的工匠。榜文三天未揭,本县的工匠都望而却步,他们心知肚明,吴大人此招高明,既能做得利渔翁,又能落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终于有人揭榜了,揭榜之人是外地的工头。这工头信誓旦旦,依榜文条件,如期保质完工。不仅如此,此人还登门拜访吴大人。见过吴大人后,工头自称姓胡,是特地来感谢吴大人,略表心意的。

  吴大人宽心地一笑,这人真懂事,省去了很多口舌麻烦。吴大人说:“这‘堵龙坝’可是个大活儿,胡师傅可得好好把握啊。”

  这话里有话,胡工头岂能听不出其中的内涵,说:“小人仔细盘算过了,贵县开出的价码赚头不大,若是在稳固方面能放开尺度,则另当别论。”吴大人脸一沉:“本县令一向不以乌纱作为赌注!”

  胡工头一笑:“那事情明朗了,就这个数。”说罢,他扬起巴掌张开五指晃了晃。这是本地及周边通用的暗语,手心对人,代表黄金,手背对人,代表白银。胡工头的孝敬,指的是五根金条。

  吴大人摇了摇头,胡工头立即缩回手指,吴大人见状,犹豫再三后,只好点了点头。接着,胡工头往怀里一掏,将五根金条恭敬地递了上去。谁知,吴大人摆手道:“别来这套,本官消受不了。”吴大人一边说,一边抖了抖袖子。

  胡工头愕然,看到吴大人抖袖子那个小动作后才恍然大悟,看来传言不虚,吴大人的确小心谨慎。想到此,他将捏着金条的手缩回袖子,朝吴大人伸了过去,这行话叫“拢袖”,此等“外财”是见不得光的,在袖子里完成“交易”,天知地知两人知,免得夜长梦多。

  事已办妥,皆大欢喜,就在胡工头起身告辞的时候,吴大人突然说:“胡师傅,本官与你坦诚相见,你却留了一手,很不地道啊!”胡工头坦然道:“吴大人言重了,胡某办事一向光明磊落,毫无保留,您多心了。”

  只听吴大人冷哼了一声,对胡工头说:“若真是这样才好,夜深了,外头黑灯瞎火,胡师傅初来乍到,还是由本官亲自护送胡师傅返程吧。”胡工头连忙推辞,吴大人却执意挑着灯笼陪行。

  两人前脚刚走,吴大人府上的家丁后脚便出了门,他们穿着夜行服,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原来在两人“交易”时,吴大人无意中一抬头,发觉屋顶上竟有一道缝隙。不用说,当时吴大人家的屋顶上,正趴着一个人,于是,他暗中向家丁做了吩咐。

  吴大人判断得没错,家丁们一路追赶,果然追到了一个精瘦的汉子。将那汉子团团围住后,家丁们恶声道:“把怀里的东西交出来!”

  那汉子心里有鬼,欲先发制人,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家丁们打趴在地。几个人从他怀里搜出了一个长长的纸筒。

  等家丁们赶回吴府,吴大人已等候多时了。退下家丁后,吴大人打开那个纸筒,不由得张大了嘴。没想到胡工头请来捉画的丹青高手境界已炉火纯青,将两人交易的场景描绘得活灵活现,甚至能捕捉到吴大人面部的细节。稍有经验的画师便可鉴定出,此画是现场绘制,绝非凭空臆想,完全可作呈堂证供。

  将画付之一炬后,吴大人安心多了,再与胡工头谋面时,他对此事绝口不提,只是冷笑。不料,胡工头却不以为意,表情自若。吴大人不免狐疑起来,胡工头手里失了王牌,居然还能坦然应对,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见胡工头似乎胸有成竹,吴大人抽了一口凉气。

  晚上,吴大人关门闭户,仔细查验起金条。这一查却发现,胡工头竟在金条上也动了手脚,刻着“永清胡”三个小字。有刻着“永清胡”记号的金条,再加以胡工头指证,岂容吴大人抵赖?

  没过两天,吴大人揣着一肚子还未消退的闷气,约见了胡工头:“胡师傅的手段果然高明,不过我有句话要提醒你,你的那点花花肠子,早就被本官参透,还是那句话,做人要坦诚相见!”胡工头矢口否认,吴大人却吩咐道:“熔金炉……”说罢,拂袖而去。

  吴大人话音一落,胡工头便心知肚明,他那些留下铁证的金条,全被吴大人扔进火炉做了加工。

  当晚,胡工头辗转反侧无法安睡,没捏住吴大人的把柄,叫他寝食难安。若此工程出了岔子,吴大人完全可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自那以后,胡工头对吴大人恭敬有加,经常出入吴府,二人关系渐渐融洽,胡工头还成了吴府的座上宾。终于,堵龙坝修建完毕。胡工头收工回乡后,长嘘了一口气,此事总算尘埃落定,白花花的银子进了荷包。

  叫人没想到的是,没过一年,堵龙坝就出事了。

  待州府问责下来,吴大人不慌不忙地说:“这堵龙坝是承包给工匠的,下官并未染指,只是监管不严,愿受朝廷处置。”

  很快,衙差便将胡工头压到堂上。公堂之上,吴大人为自保,将罪责都推到了胡工头身上。胡工头又气又急,豁出去了:“吴大人,说好的坦诚相见呢,为了接这个工程,我可是奉上了不少孝敬……”吴大人腾地站了起来说:“你血口喷人,你有何凭据?”

  胡工头大笑了一声:“你不仁我便不义。”说罢,他对主审官员说道,“大人,‘堵龙坝’一案,小人愿承担所有罪责,但小人同时要揭发吴大人贪赃枉法,以转包为名从中渔利,口说无凭,如大人不信的话,小人能说出吴大人藏匿赃财的地点,大可当场验证。”

  直到胡工头指认后,吴大人才耷拉下脑袋,胡工头冷笑一声:“想不到吧,吴大人,自从我留的后路被你看穿后,心里惶惶不安,在贵府往来之际,我一直留心观察赃款藏匿何处,终于被我发现,你把银两都封在了贵府院墙之内。”

  此案如实报到州府后,州府大人当即下令:“封锁一切消息,不可对外透露一丝半点,否则以罪论处……”州府大人一身冷汗,吴县令藏匿赃财的法子与他如出一辙,他在拼命地回想自己是否酒后失言,不小心把这秘密泄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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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峰闯天涯

回复 2 楼 2016-11-22

李清照开卦馆

  李清照到了杭州以后,由于她花钱花惯了,从山东诸城临走的时候,驴驮担挑地带了些玉石古玩、书画、文房四宝什么的,没有几年也就折腾光了。

  过去妇道人家一不能做官,二不能改嫁。李清照又识字显文,本来她若开个小茶馆啦,或给人家洗洗浆浆啦,又没有孩子,说实在的一个人的口是好糊的。你可知道她是一位四品夫人呀,她的丈夫赵明诚是个知府呀!不说她不下架子,就是能把架子放下,叫人家知道四品夫人当了 “茶铺西施”,赵明诚的脸往哪里放呀!

  人都是两肩膀挑粉一个脑袋,每天总得把那个嘴填满才能过一天日子。李清照也不是神仙,肚子常常咕咯咕噜地叫。

  文人实在没咒儿念了,还有一条出路,就是卖字、卖画儿。李清照的文才好,诗、词、文章写得都好,平日知道的都叫她“女状元”,可听说她的字写的不大好,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样,看来倒也俊秀,就是没大有力气,好象来阵风就刮跑了。再说,这个买卖也不能做,要卖就得卖名,一署名,人家都知道了。她又是大宫儿的夫人,金兵打过来还不先拿她开刀?画画儿吧,她的工夫不深,人是没有件件学问都精通的。

  从济南一块儿来的倒有几个朋友,可都是坐吃山空,要去借吧,那么人家吃什么呢?又于心不忍。她晚上愁得困不着觉,她想啊想,就见她自个儿忽然哈哈大笑,把手一拍说:“有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你道怎么回来?她是念过 四书五经的人,当然是念过“易经”的,懂得阴阳五行,会占卦。会这个本事的,老百姓都把他当圣人、活神仙看待,从没有笑话的。

  当天晚上喜得她不能睡眠了,就拿起笔来有意地写了四个梅花篆子:“安易卦馆”。临时使块黑布缝了个道帽,把头发盘到头顶上,穿上一件青褂子,虽说四十来岁了,看来真象个仙风道骨的女道士。

  她把她平日看书的小方桌,往小房正中一搁,坐东朝西,又做上了一个白桌围,幸起笔来画上了一个八卦图。她又一端详,觉得这么块大白布画上这个小圈圈儿,不大好看,又在四个角上按她自己的意思,

  标上了八八六十四卦的大略变化。等她画完天也就明了,就洗洗脸,嗽嗽口,吃了一张小饼饼儿。门一开,往座位上一坐,正好脸朝门口儿,门口临街,过往行人要占占卦,倒是很方便的。

  俗话说:人要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从早到晚这个卦馆没开张,眼看就要日落西山,李清照坐了一天,腰也痛、腿也酸、眼也花,正要起身关门,就见身影儿一闪,一个俊俏的姑娘。

  这姑娘头插玉簪,身穿粉纱,站在门口儿。李清照一愣,仔细地看粉那姑娘的一举一动,就见那姑娘朝东南望了望,恨得她瞪瞪眼。又向西北望了望,酸得她泪汪汪,又望望天,看看地,满脸挂粉愁云。

  李清照眼尖,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正在琢磨,那姑娘进门来,李清照欠了欠身,让姑娘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李清照开口就说:“姑娘如今十八岁。”姑娘一惊,心想:她怎么知道我十八岁?莫不是真碰到女神仙啦!就轻轻点点头。

  你知道是为何?其实算卦并不灵,懂“易经”的不过是推理,不懂的就胡诌八扯,主要是靠察颜观色。

  这里有句俗话:“穷家祸日十五六,富家闺女十七八。”穷人养不起大闺女,就得早出嫁——在十五六岁儿。富家不在乎一张口,就多住两年——在十七八岁儿。李清照看这闺女的穿戴,知道她虽不是豪富之家,可也是吃不愁穿不愁的茬儿,所以才这么说。

  可万一姑娘是十七岁,怎么办?占卦先生就会说:“我说的是虚岁呀!”若姑娘是十九岁,占卦先生就会说:“我说的是实岁呀!”所以这么一蒙就蒙准了。

  李清照见姑娘一点头,知道是说对了。开口又是一句:“为婚姻事。不如意的亲家在东南!”

  姑娘大惊:“真是神仙哪!”

  李清照接着又说:“真心的人儿在西北!”

  姑娘一听,张大了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清照一看,嘴里就嘀咕起来:“金克木,水克火,爹娘又没法儿。哎呀姑娘,你有克没生呀,你有大灾临头!”姑娘一听,“咕咚”一声就跪下了。

  其实,李清照说的金克木,水克火,这都是占卦的家常呱儿,锥子钻木头当然能钻进去,起了火用水救,这是常理,都是阴阳五行的口头禅啊!

  李清照一看姑娘跪在眼前,心想:占卦为糊口,悉心察看,凡有难事求我,给指条明路,没有大本事的也可给人开开心,倒是一桩好事!就说:“姑娘,不要着急,还有个天乙贵人扶你哪。”姑娘急说:“在哪?我去求求。”李清照说:“如不嫌弃,我可以指条明路,可你要对我说实话。”

  姑娘一听,眼泪汪汪:“从小爹娘把我许配赵家,亲上加亲,从小同盖一床被,同骑一匹马,哥哥大了就回到西北赵各庄家。半月前,东南钱家铺的钱老官儿扩仗着有钱有势,逼我和他那又疤又麻的儿子成婚,爹娘叫人家逼的没法,收了采礼。请大娘活佛爷指我明路一条!”

  姑娘才要磕头,李清照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拿起笔在她手心写了个“逃”字,姑娘不解,瞪眼看她。李清照知道闺女的心,又说:“逃字就是一走准有好兆头儿,这叫走一走,万事休。” “往哪走?” “西北呀!”

  这下子把姑娘点醒了,就见她连磕三个头,站起来从腰里掏出几钱银子,放在李清照的卦桌上。李清照一看,笑嘻嘻站起来,把银子放在姑娘的手心说:“你拿着做盘缠,趁夜快走!”

  这一下可来事儿了。过了三天,一男一女手拉手,笑嘻嘻地跑到李清照的卦馆,“噗通”一声双双跪下,开口就是“活菩萨”。李清照一看不觉笑了,原来还是那个占卦姑娘,领来一个小伙子,双双跪着说:“俺是来投奔你的,还有二老爹娘。”李清照一听忙问:“两位老人在哪?”说着,两位老人也进门来了,又“噗通”一个,“噗通”一个,都跪下了。

  这可难坏了李清照,一下子又添了四口,这可怎么办呵?

  李清照很为难,姑娘她爹看出来了:“不用愁,这几天折腾了家底儿,手头还有几十两银子,我从小干过水食买卖,再拿起老行当,将就过了这一辈子吧!”又指指女儿:“菊英是个女孩儿家,就算是你的闺女,也好伺候你这个救命恩人。”

  李清照一看这个情景,也觉满心欢喜,就又写了,块梅花篆字的牌子挂到门口,上面也有意地写着:“安易饭铺”,这个饭铺就由两个老人和菊英的丈夫照管。后来,听说买卖做得也怪不错,饭铺的小后院里又盖了间小耳房,是李清照教菊英念书的场儿。往后,吃穿也就不用愁了。

  听说又过了几年,李清照临死以前,菊英真舍不得她,让她留下几句教育自己的话,李清照只说了五个字:“救人如救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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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 楼 2016-11-22

苏小小魂断西泠桥

  南齐时,钱塘西泠桥畔一户姓苏的人家生下一女,取名小小。女孩长得眉清目秀,聪慧过人。父亲吟诗诵文,她一听就会,亲戚朋友都夸她长大后必成为才女。

  小小六岁时,父亲不幸病故。为了生计,小小的母亲忍辱为妓。小小十岁时,母亲竟一病不起。临终时,她把小小托付给贾姨妈:“我的心是干净的,但愿小小莫负我!”

  几年过去了,小小已长成一个美丽的少女。小小从小喜爱读书,虽不曾从师受学,却知书识礼,尤精诗词,信口吐辞,皆成佳句。小小还酷爱西湖山水,她将自己住屋布置得幽雅别致,迎湖开一圆窗,题名“镜阁”,两旁对联写道:“闭阁藏新月,开窗放野云。”

  西泠桥畔山路曲折,她便请人制作了一辆小巧灵便的油壁香车。车子灵巧,人儿娇美,穿行于烟云之间,恍如神女下凡。沿路行人议论纷纷;啧啧称奇。苏小小旁若无人,一路行一路朗声吟道:

  燕引莺招柳夹途,

  章台直接到西湖。

  春花秋月如相访,

  家住西泠妾姓苏。

  苏小小的名声传开了。豪华公子、科甲乡绅慕名而来。僻静的西泠桥畔顿时热闹起来。小小原想以诗会友,交几个酷爱山水的知己,不想来访者多是些衣冠楚楚的蠢材,十有八九被她奚落出门。钱塘城内巨富钱万才数次登门,愿以千金娶小小为侍妾,也被小小拒绝。钱万才失了面子,发狠道:“你有才貌,我有财势,惹恼了我可要小心!”

  贾姨妈劝她:“不妨寻个富贵人家,终身也有了依靠。”

  小小道:“人之相知,贵在知心。岂在财貌?!”

  贾姨妈担心小小母亲留下的积蓄用尽,将来生计无着。小小说:“宁以歌妓谋生,身自由,心干净,也不愿闷死在侯门内。”

  贾姨妈叹息道,“姑娘以青楼为净土,把人情世故倒也看得透彻!”

  如此又过了几年,母亲的积蓄终于用完。小小二话不说,操琴谋生,顿时成了钱塘有名的歌妓。

  一日,苏小小乘油壁车去游春,断桥弯角处迎面遇着一人骑马过来,那青骢马受惊,颠下一位少年郎君。

  小小也吃了一惊,正待下车探视,那少年郎君已起身施礼。小小过意不去,报以歉然一笑。

  这郎君名叫阮郁,是当朝宰相阮道之子,奉命到浙东办事,顺路来游西湖。他见小小端坐香车之中,宛如仙子,一时竟看呆了。直到小小驱车而去,阮郁才回过神来,赶紧向路人打听。当他得知小小出身于妓家时,不禁叹一声“可惜”。

  阮郁回到住处,小小的身影总是浮现在眼前,茶食无味,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阮郁骑着青骢马,叫人挑着厚礼,径直来到西泠桥畔。

  恰好贾姨妈出来,阮郁道:“晚辈昨日惊了小小姑娘,容我当面谢罪。”贾姨妈见他不似一般王孙公子气盛无理,便进去通报。

  小小因游湖劳累,今日一概谢客。她倚在床边,不知怎的,总想着昨日遇见的那少年郎君。忽听说此人到来,心中一喜,说:“请。”

  阮郁斜穿竹径,曲绕松柳,转入堂内。小小从绣帘中婷婷走出,四目相视,双方都暗含情意。阮郁英俊潇洒,举止文雅,言谈中对西湖山水赞不绝口。小小道:“你既爱湖山,请到楼上镜阁眺望。”

  镜阁墙壁上贴着小小书写的诗,阮郁念到“水痕不动秋容净,花影斜垂春色拖”时,不禁叫好,对小小更添了几分爱慕之心。

  阮郁沉吟片刻,依韵和了一首。小小知他是有才之士,便叫侍女摆开酒肴,两人对饮起来。

  阮郁本是风流才子,此刻面对美景,趁着酒意,随口吟出不少佳句。小小更是喜欢,停杯抚琴,曲调悠扬缠绵,传递着眷恋之情。

  此后一连几天,小小和阮郁都在断桥相会。一个驱车前往,一个骑马相随,沿湖堤、傍山路缓缓而游,好不快活。

  贾姨妈见小小和阮郁一见钟情,很是高兴,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小说:“他是相国公子,我是青楼歌妓,知人知面难知心啊!”

  等阮郁又来时,心直口快的贾姨妈当着小小的面,问阮郁会不会变心。阮郁紧执小小的手,指着门前的松柏:“青松作证,阮郁愿与小小同生死。”

  小小与阮郁来到西泠桥头,正当夕阳西下,飞鸟归巢之时,周围一片静谧,小小激动地轻声吟道: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

  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当夜,由贾姨妈作主,两人定下终身。之后,选了个黄道吉日,张灯结彩,备筵设席,办了婚事。

  阮郁成婚的书信送到家中,阮道气得差点昏倒:堂堂宰相之子娶了歌妓,岂不被天下人耻笑!但山高水远,一时又奈何不得。

  阮道老谋深算,强按怒火,写了封信,连同一份厚礼,派人送至钱塘,交给阮郁。信中写道:小小既是品貌双全的才女,他并不反对这门婚事。还提醒阮郁不可贪欢于夫妻之情而荒了学业。阮郁、小小见阮道说得通情达理,才放下心来。

  过了些时日,阮郁又接到家书,说阮道因受风寒卧床不起。小小急忙打点行装,催阮郁回去探亲。

  阮郁赶回家中,见父亲安然无恙,不由奇怪,阮道怒骂道:“你被贱女迷住心窍,我不略施计,你如何能回来?”不由阮郁分说,命家人将他关进书房。阮道又作主,为阮郁另择名门闺秀。

  阮母道:“等你完了婚事,取了功名,再娶几个侍妾,也非难事,想那姑娘也不会怪你失信薄情吧?”阮郁低头不语。

  小小自阮郁去后,整日足不出户,左等右等不见阮郁的信息,只能吟诗解愁。

  春去夏至,小小才接到阮郁的信。只见她脸色苍白,双手微颤,眼里噙着两滴泪花,良久,才吐出一句:“原来如此!”

  入夜,小小独自关在房中,饮一阵酒,抚一阵琴,间或抽泣几声,直到深夜才没了声响。贾姨妈放心不下,破门而入,小小已醉倒在床上,泪水湿透了枕巾。

  此后,小小脸上少有笑容,性情变得更为冷峻孤傲,不想,倒反而传出个“冷美人”的名声。

  深秋的一日,小小来到红叶满山的烟霞岩畔。忽然,前面传来“叮当”凿石之声,她正要避开,那边有人喊骂争闹起来。小小循声寻去,迎面是一个形如石屋的大石洞,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挥着皮鞭,正在殴打几个石匠。

  小小心中不忍,喊道:“光天化日之下,为何打人?”家丁停手道:“小人奉我家老爷之命,在此督促石匠完工!”原来,富豪钱万才为了讨他老娘欢心,在这石屋洞壁上凿刻石罗汉三百六十五尊,以示他老娘敬佛之意。老娘七十寿辰将临,而石罗汉尚未完工,所以赶来催促。小小见石匠们衣衫褴褛,疲惫不堪,便向家丁求情。

  钱万才正巧赶到,他冷言道:“苏小小,你过去不卖我的面子,今天倒要我赏脸!”小小道:“敬佛,心诚则灵,何苦难为这些匠人呢?”

  钱万才好笑道:“你便是我的佛,你若肯跟着我,我便依你,如何?”说着,来搂小小。小小怒极,顺手给他一个巴掌:“佛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钱万才暴跳如雷,一边喝令家丁动手鞭打匠人:一边抓过一条皮鞭扑向小小:“身为妓女,才是无耻,今天我非要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住手!”突然山坡上跳下一个人来:“以势欺人,你眼中还有王法吗?”钱万才定睛一看,来者是一贫寒书生。手一挥说:“我的鞭子就是王法,给我打!”家丁们一拥而上,鞭子劈头盖脸地向那书生飞去,却不料家丁们手臂一阵酸麻,落下的鞭子纷纷向四周甩出。还没等家丁弄清是怎么回事,脚底被什么一绊,一个个都跌倒在地,他们翻身爬起,又向书生扑去。那书生身形一矮,双拳齐出,一阵风似地又把一群家丁打得瘫倒在地。家丁们这才领教,那书生的武功好生了得!钱万才的气焰顿时减了大半,但他还扬着鞭子,“哇哇”乱嚷。书生一纵身,跃到钱万才身边,伸手捉住他的手臂,钱万才痛叫一声跌倒在地,连喊:“英雄饶命!”

  书生微微一笑:“命,你只管向你的佛去要’,我只要你不难为匠人,让他们安心凿完,如数付给工钱!”“遵命!遵命!”钱万才连连点头应允。“还有,你也不许难为那姑娘!”书生的手握了一下,钱万才杀猪般叫了起来:“一定!一定!”书生这才放手。钱万才带着家丁,抱头鼠窜而去。

  石匠们向书生拜谢,书生道:“你们雕刻出如此精细的石罗汉,为湖山增色,我能饱此眼福,倒该谢你们呢!”

  小小大为敬慕,忍不住上前道:“钱塘苏小小,拜谢先生相助。”

  书生回礼道:“学生鲍仁,久闻姑娘芳名,今日相识,果然名不虚传。”

  小小道:“如无不便,请到寒舍一叙。”鲍仁爽快地答应了。

  小小亲自斟酒道:“先生文武双全,心胸磊落,为何不去报效国家呢?”

  鲍仁道:“动乱之际,有力难效!”小小道:“有为民作主之心,则有用武之地。倘不能如愿,再复归山林,浪迹江湖为时未晚!”鲍仁道:“我恃才反愚,经姑娘轻轻点拨,茅塞顿开。只是我饥寒尚且不能自主,功名二字从何说起?”“先生如不嫌弃,我愿助你赴京都应试。”小小取出百两银钱交给鲍仁,鲍仁慨然收下,深深一揖告辞:“姑娘之情,深于潭水,我鲍仁永生不忘。”“小小在此静候佳音!”说罢,小小亲自送鲍仁出门。

  鲍仁去后,钱万才放出流言蜚语,百般诋毁小小。小小对贾姨妈说:“任他倒尽污水,不伤我一根毫毛!”贾姨妈道:“总要防着点才好。”

  转眼到了雪花纷飞之时。上江观察使孟浪途经钱塘,他久闻苏小小盛名,便叫了一只楼船,派人去唤小小来陪饮助兴。

  过了一会儿,差人禀报,小小被人请去西溪赏梅了。孟浪十分扫兴。

  连续两日,差人来苏家等到深夜,小小喝得酩酊大醉,醉卧未起。

  孟浪闻讯,勃然大怒,便与县官商量。这县官老爷是钱万才的舅舅,对苏小小早已怀恨在心。县官派差人传唤小小,速到孟观察使船上赔罪,而且必须是青衣蓬首,不准梳妆打扮。贾姨妈怕小小惹祸吃亏,劝她屈就应付。小小坦然道:“也罢,我去走一趟,省得家中不安宁。”临行前,她从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

  孟浪邀了府县宾客在船上饮酒赏梅,忽听苏小小来了,盘算着给小小来个下马威。随着一阵麝兰香味,小小如仙女飘来。满船人都被小小美丽的容貌、冷峻的神态震慑住了。静寂了好久,孟浪才干咳一声道:“苏小小,你知罪么?”“我是烟花中人,如何酿成大罪?”孟浪无言以对,只得威吓道:“你要求生,还是求死?”

  小小调侃道:“爱之则欲其生,恶之则欲其死,全在老爷手中,我怎能自定?”孟浪性子虽烈,倒还有几分惜才之心,他息了怒气,搀过小小,邀她入席。县官在一旁冷笑,他受钱万才之托,早就想加害于小小。

  酒宴直到天明才散,孟浪启程。县官立即派人在归途中将小小截住,并以藐视朝官罪、殴打唆使罪判小小入狱。小小体质本弱,加上气愤,关了数月,便生起病来。

  这一日,牢房内进来一人。小小抬头一看竟是阮郁。阮郁途经钱塘,闻讯赶来营救,小小转身不睬。当阮郁说到愿娶她为妾时,小小再也忍受不了,鄙视地说:“这里可没有青松为你作证。”阮郁脸色涨得通红,长叹一声,怏怏地走了。

  半年后,小小出狱回家。她来到石屋洞,望着石罗汉,勾起了与鲍仁相识的往事。

  转眼又到了夏荷盛开的季节。夜幕垂窗,娇艳的荷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净可爱,小小不禁轻轻吟道:“满身月露清凉气,并作映日一喷香。”

  贾姨妈见小小病情垂危,问她:“你交广甚多,不知可有什么未了的事?”小小感慨道:“小小别无所求,只愿埋骨于西泠,不负我对山水的一片痴情。”小小说罢,含恨逝去。

  安葬时日将到,几个差人飞马来到小小家,问道:“苏姑娘在家么?滑州刺史前来面拜。”贾姨妈哭道:“苏姑娘在家,只可惜睡在棺木之中。”差人大惊失色,飞马而去。不多时,只见一人穿白衣,戴白冠,骑着白马而来,到西泠桥边下马,步行至小小家门前,一路哭将进来:“苏姑娘,为何不等我鲍仁来谢知己,就辞世而去?老天不公,为何容不得你这个有才有德有情的奇女子!”直哭得声息全无。

  贾姨妈含泪相劝,鲍仁道:“人之相知,贵乎知心,知我心者,唯有小小。”贾姨妈说了小小的临终遗愿。鲍仁强压悲哀,请人在西泠桥侧选地筑墓修亭。出殡下葬之日,鲍仁一身丧服,亲送小小灵柩,葬于西泠桥畔。

  从此以后,苏小小的芳名与西湖并传,天下游人每到西泠桥畔,都会发出多少感慨!